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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周晉距離沈蘭茵仍是安全距離,但或許是因為他主動靠近,不可能的事變成了事實,沈蘭茵太過震驚下覺得他高大的身軀好似一座巍峨高山,幾乎快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竟本能的后退一步。
小姑娘一副被嚇到的模樣令周晉微微吃驚,同時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了。因沒有對比也無人可問,周晉斂起笑,皺起眉思考。
沈蘭茵已經回神,入眼是周晉沉著臉皺眉的模樣,她忙道:“沒有,大哥哥叫我什么都可以的!”
難得周晉主動示好,沈蘭茵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不喜他叫茵妹妹。只不過她剛剛后退的行為著實傷人,就連周晉這樣的性子都皺了眉,沈蘭茵一面愧疚一面怕他生氣,忙一大步又走回他面前。
扯了他衣袖輕輕一搖,沈蘭茵像妹妹同哥哥撒嬌一般,問道:“大哥哥怎么突然想這樣叫我?”
少女身上有淡淡清香,周晉聞不出那是什么,但兩人這般挨著,只覺香氣像是長了腿腳般爭先恐后往他鼻尖跑,竟讓他有一瞬間失神,險些想問:我叫你茵茵也可以嗎?
這種感覺于周晉而言太陌生了,哪怕這十日他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堅定了無數回決心,在這當口仍有些受不住。
他輕輕一扯袖子,往后避開了些。
手中空了,沈蘭茵下意識捻了捻手指,心中后悔更甚,面上則露了一些不安。她的時間并不多,若就這么把兩人距離又拉遠了,她哭死的心都有了。
一想到哭,沈蘭茵立刻就紅了眼睛。
周晉第一時間發現了。
原來看她哭,他心下不忍,一退再退,好像事事都可以妥協。他原以為那樣已經很可怕,卻沒想到,現在看她要哭,他卻一刻也忍不住,一個箭步上前,拇指就已經挨著她眼角,將那堪堪要滾落的淚給擦了。
這動作一出,兩人都僵住了。
沈蘭茵忘了哭,微微仰頭,看向周晉的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像是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
周晉猛地收手,故意做出了分不耐煩模樣:“哭什么?”
沈蘭茵還在驚詫他這明顯有些過了的舉動,哪知下一瞬就迎來了他不耐煩的訓斥,她眨眨眼睛,又眨下幾滴淚。
誰能告訴她發生了什么事?
短短幾日,周晉怎么像變了個人似的?還有,她無往而不利的眼淚,竟不管用了嗎?
“不過是聽大姐叫你茵妹妹,想著既然說要把你當親妹妹,那自不好再見外的叫你三妹妹。”周晉已經重新回到書案旁,一手提起狼毫,胡亂在紙上寫了個字。待寫完了,才發現是個“忍”字。
是,他得忍住。
她可是說要把他當親哥哥看的,他若是做的過了,定然會嚇到她。若把她嚇到,她再不來尋求他庇護怎么辦?他要護她,卻更要她心甘情愿依賴他。
雖然不知道周晉為什么變化這么大,但因著感激也因著另有目的,所以沈蘭茵在面對周晉時可以說是完全忘我的。換句話說就是,只要能讓周晉答應護她娘和小安,要她怎樣都可以。
她不計較什么尊嚴臉面,在他面前,眼淚有用她就用眼淚,沒皮沒臉的哀求討好有用,那她就沒皮沒臉的哀求討好。
周晉現在明顯不喜歡她哭,那她就不哭。用帕子狠狠按了兩下眼角,沈蘭茵走到書案前,隔著書案伸出手,想拉他衣袖又因想到剛剛被他避開,便又沒拉:“我剛剛……怕你生我的氣。”
周晉又寫了個字,這次是“等”。
小姑娘聲音嬌軟低沉,里頭還帶了濃濃的哭腔,周晉指尖一顫,卻仍只低頭看字,余光都沒給沈蘭茵一個:“我生什么氣?”
你還沒生氣嗎?
你現在好像就在跟我鬧別扭。
沈蘭茵一肚子愁緒,哭不管用的話,那她還能怎么辦?沒皮沒臉的哀求討好,話好說,可做……她壓根沒做過啊!
應該問問小蓮的,對,小蓮病已經好了,一會子離開的時候,無論如何她得去跟小蓮取取經!
沈蘭茵不知道怎么解釋她后退的原因,到底微微探身,隔著書案抓了周晉的衣袖:“大哥哥,我錯了,你別氣了。”
那纖細白嫩的手指抓的明明是衣袖,但周晉卻覺得他整條手臂都燙了起來,他硬生生忍住把那手抓住看看是什么感受的沖動,微微抬頭看了過去。
不看還好,一看,他呼吸頓時一滯。
他個子高,在他看來,女孩兒微微的探身便像是趴在書案上,鵝黃裙衫領口低垂,露出里頭嫩綠的一角,雪白映襯嫩綠,美得讓人心悸。他曾在那日她落水后對她匆匆一瞥,卻沒想到她這般一趴,壯觀遠不是那日能比。
那日他是立刻避開視線,但今日他居高臨下,在女孩兒沒注意的時候,眸色漸深,恨不得用眼神將那處丈量撫觸一回。
不是小蓮不好他才沒感覺,而是小蓮不是她,他只對她有感覺。
周晉像是一只被壓制太久的兇獸,終于掙脫桎梏得到解放,有的是洶涌想要報復壓制的心理。他對沈蘭茵有禽獸不如的想法,但他卻美化成他只是想護著她,他不再自責,不再煎熬,不再逃避,他只想出擊。
是的,出擊。
他斂目,伸手,終于抓住了沈蘭茵。
沈蘭茵一怔。
人的本能,她感覺到了危險。
周晉抬眼,卻露了個猶如春風撲面般的溫和笑意,他道:“茵妹妹說的是什么話,不用道歉,我并未同你生氣。”話落松手,拿起沈蘭茵放在書案上的布包袱:“你又給我做了東西?”
沈蘭茵以為剛剛是錯覺,見周晉已經把她做的白色長袍取出,忙直起身子走到一邊,一面幫著把長袍展開,一面道:“是,天兒越發熱了,我給你做了件素色的夏日長袍。”
沈蘭茵的手藝一向好,這長袍雖是單純的白色,但袖口和衣襟處卻都用銀線繡了竹葉,不仔細看不出,仔細一看,針腳細密,于暗處藏著精致。
“白色我穿合適嗎?”周晉像是自言自語般道。
沈蘭茵忙道:“當然合適!大哥哥你生得好,身段也好,這白色長袍由你來穿,定然風度翩翩,瀟灑倜儻!”
也不知這話是真是假。
周晉挑挑眉,松手任沈蘭茵拿著長袍,道:“既如此,那我試試。你會穿嗎?”說著不等沈蘭茵回答,就微提了聲音,對外面道:“小蓮,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