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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罷休?”她拿帕子擦了淚,低垂著頭悶聲道“那我就讓她沒有這個不罷休的機會!”
她說這話刻意壓低了聲音,略混著哭音的狠話放出來,連梁氏面上的神色都忍不住松動,但她是聰明人,馬上便將那吃驚的神色掩了,換上怒色道“住嘴!這是當(dāng)姐姐的該說的話么?”
夏青筠卻絲毫不為所動,擺正了身體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道“母親,這件事是女兒思慮不周,請母親責(zé)罰。”
梁氏打量了她幾眼,嘆口氣,因問“為娘的哪兒有不為自己兒女打算的?我也是為了你的將來在做打算。你本是高門大戶的嫡女,如何能委屈去嫁一個從六品的小官?俗話說娶妻娶低,擇婿擇高。林家那樣的門戶,你這樣的身份過去,誰能服你?將來免不得鬧得雞飛狗跳雞犬不寧的。你如今是為了個男子什么都不顧,等將來你反應(yīng)過來了,后悔也來不及了!”
這些夏青筠都是沒有考慮過的,她這樣的年紀(jì),就算再怎么聰穎,對這些東西也知之甚少。如今聽母親說的可怕,自己心內(nèi)卻沒有絲毫打退堂鼓的意思。她畢竟還年輕,所有的心思都只在愛情上,至于之后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那是她還沒有踏進去的地方。
她面無表情的跪著,卻不插一句話。
屋子里的的檀香味被熏籠熏得暖烘烘的,卻沒起到一點兒安神的用處。
梁氏正要再說,門外便傳來胭脂的聲音,道“老爺來了?!?
還沒等梁氏喚夏青筠起身,簾子便被掀開,夏慶松隨著一股子寒風(fēng)一起踏進門來,見此情景,皺眉道“這是怎么了?好好兒的,筠丫頭哭什么?”
無論再怎么生氣,這夏青筠還是自己的女兒,梁氏自然不可能實話實說,便拿帕子掩了眼睛,道“沈姨娘帶著然兒在醉月閣的事兒,我實在是放心不下,正要讓筠兒過去看看,誰知她膽小不敢去,我一時生氣,便呵斥了她兩句?!?
她說著,一邊疾走幾步幫夏慶松脫了大鼈,隨手又掛在黃梨木架子上。
夏慶松一邊轉(zhuǎn)身在炕上坐下,一邊道“我當(dāng)是什么大事!什么人,也值得筠兒這樣。到底一個奴才罷了,死活自有天定,非咱們?nèi)肆蔀?。筠兒還小,何苦讓她去受這個驚嚇,快起來罷!”
“老爺說的也是?!绷菏献呓鼛撞侥昧舜竺蚪q毯子給他圍在腿上,笑道“但究竟還有然兒在呢,四丫頭又急成了那個樣兒,怎好不去看看?”
夏慶松斜倚在軟枕上靠著,皺眉道“一個奴才,死便死了,誰知她竟糊涂的還要拉著哥兒一起去,果真是個糊涂人!若不是看在四丫頭和然兒份上,很該將她立時便拿鋪蓋卷了,扔出府去,省的晦氣!”
姨娘在他們心里不過是個奴才,梁氏臉上也沒有絲毫異色。
反而是夏青筠微微的皺了眉,道“父親,只是這樣一來,謝恩宴,四妹妹可就······”
夏慶松頓時沒了興致,將茶盞往桌上一放,沒好氣道“也要看她的命了!好不好,都在她那沒用的娘身上!”
梁氏不動聲色的將茶盞移開了些,垂頭間眼里卻有笑意一閃而過。
她自然是不希望夏青心去謝恩宴的,畢竟在百花會上夏青心已經(jīng)出足了風(fēng)頭,謝恩宴若是再去,可說不得就成了個香餑餑。
但是梁氏不想,夏青筠卻變了臉色,畢竟她是不想去參加什么百花會謝恩宴的,若是沈姨娘不好了,那夏青心這個帶孝的人自然是去不得謝恩宴的。
那······想到這里,她抬頭看著夏慶松,道“父親大人,若是四妹妹去不成了,那可怎么辦?”
夏慶松是個空心的蘿卜,但是他到底是長子,對于夏甫和夏母的打算知道得最清楚。
夏慶松想到這里,目光緩和了些,笑道“那還能如何?自然是咱們筠兒去了。”
梁氏看了一眼微微變色的夏青筠,眼里暗含警告。
夏青筠才要出口的話便頓時又咽回了肚子里,難道她還能說不去么?別人不清楚,難道她還會不清楚自己父親?
夏慶松為了奪夏甫的歡心,也不由得夏青筠說一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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