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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太太一行將近午時才進了角門,園外的小廝來傳了好幾次,說是老太太示下,姑娘少爺們申時都去長壽堂迎著,酉時便行家宴。
夏青心辰時回來歇了一會兒便要去大太太那兒請安的,但大太太的丫頭卻告知說太太今日事物繁忙,因此這請安竟免了,大太太現在忙著要招呼自己的姐妹外甥女住下,當然沒時間來應付她,她便樂的清閑,只是沒成想這才兩個時辰,姨太太她們便到了。
她稍微有些倦,便斜倚在暖閣里的美人榻上閉目養神去了。
這一睡倒睡的香甜,直到連翹叫她她方才醒。
她有些迷糊的睜開眼睛,嘟囔道“什么時辰了?”
連翹忙扶了她坐起來,笑道“姑娘睡的倒香,離申時只有一刻鐘了。快些起來吧。”
她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補妝,只吩咐了丫頭們守好門戶,攜著白芷和連翹徐徐的去了。
所幸她去的倒也不算晚,長壽堂熱鬧非常。老太太由榴蓮和二太太扶著立在堂前,神色間竟絲毫不見不快。
夏青心便忍不住嘆一句姜還是老的辣。
兄弟姐妹們烏壓壓的站了一地,她一眼望去,便見了日思夜想的弟弟。他年歲小,且又是庶出的,便落在了最后頭,小小的身子藏在一堆人里,簡直和透明人差不多,見夏青心看他,忙偷偷的沖她極了擠眼睛。
她上午被夏青笙奚落都不覺得什么,只是小小的夏子然這懂事的眼色竟讓她的心頓時有些堵。
雖已經到了春天,但到底嚴寒之氣還未散去。其他兄弟都或披了龞衣,或披了狐皮,再不濟些的,也都披上了兔皮褂。唯有夏子然,身上猶自穿了單薄的綢子------沈姨娘房里從來就不曾拿到過一匹完整的布,能有件看得過去的衣服,不錯了。
其他人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些玩笑話,竟都似商量好了一般的冷落夏子然在原地,似乎這個人并不是他們的兄弟。
夏青心自然知道庶出的子女有資格來列席便不錯了,可是看著這般情景,終究還是忍不住寒了心。
白芷見夏青心臉色慢慢的陰沉下來,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小聲道“姑娘沉住氣,待日后再慢慢謀算。”
這幾年這句話也不知道聽了多少次,可她從未有像現在這樣厭惡過。
以后····
以后····
她忽然無比的憎恨起夏慶松來,若是不喜歡,那就不要生下她們來。既生下來了,就不要這樣不聞不問。
她知道古代向來如此,怪不得誰。
可是若不是身臨其境,沒有人會懂得,無能為力是怎樣的悲哀。
你想讓你的娘親過的好些,可是你悲哀的發現你所有送過去的月銀其實都是被管事婆子們分刮得干凈,最后到你娘親手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你想讓你的弟弟過的好些,可是你無奈的察覺你所有做的努力其實根本沒有絲毫作用,庶出的身份依舊擺在那里,他仍舊要遭人白眼,哪怕他什么壞事都不曾做過。
那是一種怎樣的恨
恨自己的無能,恨人的虛情假意,趨炎附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