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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飯吃過后,宇飛看著一家人在困倦中入睡了,便檢查了一下各個房間,插上房門,把母親的被角掖了掖才脫衣躺下。雖然關上了燈,但他的思想卻一刻也沒有停止,在黑暗的夜空中像流星一樣穿行,追憶著生命的過往。
他今天特意躺在爸爸和媽媽的身邊,一方面是便于半夜起來照顧父母,他深知自己在外工作,不能守候在父母身邊,希望在這短暫的假期里多盡一份兒子孝心,彌補自己的缺憾;另一方面是沐浴一下父愛與母愛的親情。對于宇飛來講,這種溫暖而熾熱的親情好像離他太久遠了,他十幾年來一直生活在軍營之中。雖然部隊是一個大的群體,也能感受著集體生活的火熱情感,但在他看來,兩者之間的意義則不同。自從離開家后,自己好像孤雁一樣漂泊在外,遠離親人的傷痛一直折磨著他,刺痛著他,每當站崗放哨時,他都會望著家鄉的方向,思念著親人,惦念著父母,尤其是母親得了糖尿病之后,他的擔心和憂慮日甚一日,好在組織上的關心,才有了一次這樣難得的機會,他確實很感謝領導的呵護,否則探親休假不會輪到他的。
宇飛睡前仔細地端詳著父親和母親那爬滿皺褶的面容,一件件往事展現在他的眼前。
在我們人生的歷史長河中,都把童年作為生命的基點,不僅僅因為童年開始有了生命的記憶,還因為童年大多是在父母的呵護下成長著,無憂無慮,那是多么美好而幸福的時光呀。
宇飛的童年生活和他人沒有什么區別,同樣珍藏著很多生命的記憶,積賺著很多留戀的往事。其中有一件事到如今他仍然記憶猶新。因為那件事情對他的沖擊特別大,讓他的心靈蒙受了極大的傷害,直到今天想起來還心有余悸。隱隱的傷痛還會襲上心頭。
夏季的一個星期天的早晨,二哥領著他和村里的幾個小伙伴在街道上一起玩耍。這時。一個比他們大很多的大哥哥走了過來,對他們說:“我帶你們到北甸子抓魚去,好不好?”
像他們這些在農村成長的孩子們,平時都很愛抓魚,聽說大哥哥要帶他們去,一個個心里美滋滋的樣子,就爽朗地答應了,連蹦帶跳地跟在大哥哥的身后向北甸子方向走去。
在他們快接近北甸子時。這時候,老瓜頭(當地人都把看瓜人稱作老瓜頭。實際上老瓜頭也就三十多歲,他在瓜地里藏著,就是想抓偷瓜的人。)突然從瓜地旁邊的玉米地里跑了出來。并大聲喊叫,說他們偷瓜了,連拉帶拽的把他們帶到了生產隊隊長那里。當隊長聽完這件事情之后,就把他們六個孩子一起帶到了這個大哥哥家的院子里(大哥哥家和其余三個小伙伴家住在一起),之后命令幾個孩子當著其他群眾(孩子們的家長這時都不在)的面相對著打嘴巴,幾個孩子小,不敢不服從,就相對著打,一會兒他們這些小伙伴們的嘴角都流出了鮮血。
宇飛的媽媽知道這件事之后。放下手中的農活兒,飛奔著從家里跑了過來。當她詳細了解了事情發生的經過后,就跑到生產隊隊長跟前爭辯。并動手打了起來,大聲斥責隊長和老瓜頭。這時,其他孩子的家長們也趕到了,相繼向隊長和老瓜頭撲了過去,參加了戰斗。這時,中午在田地里干活收工的社員都回來了,聽說這件事之后都跑過來觀看,看到四位女同志圍著生產隊長和老瓜頭打,就都過來勸架,費了很大的勁才拉開。隊長一看幾個孩子的母親真的急眼了,又是女同志(也許是隊長覺得自己做的太過分了,確實理虧),也不敢再吭聲了,只好摸摸自己臉上抓破的傷痕,忍著傷痛溜走了。
之后,母親把宇飛和哥哥帶回了家,并嚴肅地批評了他倆,并向宇飛講解了隊長和老瓜頭這樣做的目的。那件事情讓宇飛明白了一個道理:在當時集體所有制的社會中,生產隊的領導和社員之間有很多不和諧的地方,產生很多矛盾,生產隊長是想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打擊報復站在對立面的群眾,以此來欺負和震懾這些社員。
雖然母親沒有打罵宇飛,但他在懵懂之中認識到了事情的后果。直到今天,宇飛對這件事情仍然記憶清晰,使他懂得了什么叫做社會矛盾,怎樣避免矛盾。現在回想起來,是母親勇敢地保護了他們幾個孩子,要不是母親及時趕到的話,他們這幾個幼小的孩子說不定還會遭受更大的羞辱。宇飛和二哥在欽佩母親勇敢的同時,也認識到了事情背后的實質。從這次事件中,宇飛開始覺悟起來,對他以后的成長起到了警示和推動作用。他非常感謝母親對他的保護和教導!
時間有時會沖淡一切,但不能磨滅生命的記憶。另一件往事在宇飛記憶的屏幕中浮現。
一個煙雨連綿的夏天,十一、二歲的宇飛正在屋里寫作業,外面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正專心致志的宇飛聽見媽媽對他說:“兒子,咱家的豬圈被大雨沖塌了,豬都跑出來了,你來看!”
宇飛趴在窗戶邊瞧了瞧,果然,兩頭豬在院子里四處嗅著,拱著。他家的豬圈是用石頭堆砌而成,但不像今天用水泥來粘合,而是用泥土加稻草做粘合劑,自然沒有水泥墻那么結實。
由于時間很長的原因吧!這些稻草在風吹雨淋日曬下早已腐爛,泥土被雨水沖掉。石頭在大雨沖擊下堆落下來。
宇飛對媽媽說:“這些豬也不老實,沒事就用嘴拱墻,時間一長墻能不塌嘛!”
媽媽對他說:“兒子。咱家就你和我在家,一會兒雨停下來時。你幫媽媽再重新把墻堆起來,咋樣?”
宇飛對媽媽說:“行!媽媽。”看著宇飛堅定的回答,母親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宇飛寫完作業之后,大雨也停了下來,他和媽媽一起來到了豬圈旁。他知道干重活的話會再次引起肝炎病,因為肝炎病怕累。就對媽媽說:“媽媽,你在旁邊指揮。我來干。”
媽媽問他咋干?宇飛說:“你看著就行了,不對時你告訴我一下。”說著,宇飛光著腳走到了豬圈外面,看得出雨水已經沒到了他的膝蓋。
宇飛先用鐵鍬在豬圈外五、六米處挖了一個大坑,并且在豬圈門到大坑之間挖了一條由高到低的流水溝,之后把豬圈里的雨水往外潑,大概潑了有一個小時左右吧!把雨水全潑了出來,流到了大坑中。這時候豬圈的底部就剩下淤泥了,說是淤泥,其實就是豬糞和雨水混合物。宇飛抱來了一捆稻草。一把一把的和著這些混合物開始堆砌豬圈墻。
大概是宇飛沒有干過這樣的活的緣故吧!這些豬糞的混合物飛濺到他的臉上和身上,當他把豬圈墻堆砌好時,天漸漸黑了下來。
之后他把豬圈里的泥水混合物全都用鐵鍬揚到了豬圈外邊。干完時全身都是豬糞味。最后又趕緊把罩坑(農村鍋下面燒火的地方,也叫爐罩)里剩下的灰用土籃子(竹筐)一筐筐的運到豬圈里墊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