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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有徒鎮南

剛下山的九劍正好遇到燕鎮南。

按照后來九劍的說法，那是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蜀山一代天下行走，即將蹬任掌門之職的九劍閑來無事下山觀景，于河邊巧遇他一生的驕傲——燕鎮南。

燕鎮南依舊一身破破爛爛的乞丐衣，小臉臟兮兮的，蜷縮在枯草堆里不停地打著哆嗦。他很想睡覺，就這么睡過去，最好再也不會醒來，那樣就不會覺得餓，不會感覺到冷，更不會感覺自己被人拋棄。可是天實在是太冷了，冷的他睡不著。抬眼間，看到一位天上的謫仙漫步江邊，謫仙好像感覺到了小小的燕鎮南炙熱的視線，朝著他走了過來。

謫仙來到蜷縮成一小團的燕鎮南身前，看著他，燕鎮南怯怯的望著眼前的謫仙，良久，謫仙伸出一只手，燕鎮南怔怔的將自己臟兮兮的小手放了上去，下一刻，被謫仙抱起，耳邊呼呼刮過的風聲，眼前飛速流逝的夜景，轉眼間，他又回到了仙人居。

從這一日起，燕鎮南每天的工作就是竭盡所能的照顧好那個帶自己回到仙人居的謫仙，用膳，換洗，鋪床，疊被……

閑下來的時間，燕鎮南就是坐在仙人居外的石凳上看著眼前郁郁蔥蔥的樹木發呆，如果幸運的話，還會見到謫仙在那片草地上舞劍，每當這時燕鎮南都會看的異常認真，在小小的燕鎮南眼中，謫仙的一舉一動，一招一式都是優美的，高貴的，高不可攀的，他竭力想要靠近這位謫仙，于是在謫仙舞劍離開后，他會細細的回味謫仙的每一個動作，反復品鑒，牢牢的烙印在腦海之中，然后在服侍謫仙入睡之后，悄悄的起床，來到那片草地上，順手撿起一直枯木樹枝，幻想著自己就是那位謫仙的化身，努力而笨拙的武動起來。

就這樣，九劍偶爾的舞劍，燕鎮南偷偷的學習，時間很快就過了一年。

來到蜀山之后的燕鎮南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謫仙很少開口，即使交談也不是跟自己，其他人更是沒有見過，或者說燕鎮南根本沒有出過九劍小小精致的院子，他不知道謫仙有沒有名字，叫什么，也不知道這里是哪里，在心里，燕鎮南默默地叫著九劍為謫仙，叫著這里為仙人居。

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一樣的九劍可不就是謫仙嗎？四季如春沒有饑寒交迫沒有戰火紛飛可不就是仙人所居嘛。

這一日，燕鎮南眼中的謫仙開口了。

“明日我要下山歷練，你準備一下”

燕鎮南愣住了，他抬起頭愣愣的看著眼前一身白衣的謫仙，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燕鎮南不敢相信，謫仙在跟自己說話，他跟自己說話了，他在跟自己說話！

反應過來的燕鎮南看到九劍略微蹙起的眉頭，有些慌亂。

“哦？哦，好的好的，我，我知道了。知道了”

看著眼前手忙腳亂的燕鎮南，九劍有些感概，他自幼被師父帶上蜀山，整個生命里除了降妖除魔就是修行體悟，除此之外沒有愛恨情仇，沒有生老病死，死對于他來說離得太遠了。只是自從一年半之前遇到眼前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孩兒之后，自己的生活就不同了。自己看著他照顧自己越來越周到，甚至到了離開他自己會渾身不舒服的地步，看著他由黑漆漆臟兮兮，又瘦又小的乞兒長成眼前這一幅強壯結實的少年，第一次心里有些欣慰的感覺。

“你叫什么名字？”

直到此時，九劍看著眼前已經大變樣的燕鎮南才想起來他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燕鎮南有些怯懦的小聲說道

“我沒有名字。”

九劍皺了皺眉，嘆了口氣，轉身走入了屋子內。

這一晚，九劍奉師父命前往蜀山之南尋找匡衡斬殺惡蛟。他與匡衡之間追追趕趕打打殺殺已經進行了數十年了，這一次得到消息匡衡一年半前逃跑所受的傷還未痊愈，也許這一次自己能徹底斬殺他，這讓九劍有些興奮，興奮的九劍失眠了，九劍所幸起床走出了臥室，準備到院子里練劍。

剛走出屋門，九劍就站在了那里。

往日自己練劍的草地上，此時正有一個笨拙的身影笨拙的模仿著自己的劍招，手里拿著一直木棍，披著銀輝來來回回的舞動著。

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著自己，燕鎮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轉頭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九劍。

這一刻，看著九劍面無表情的臉，燕鎮南慌了。他想起了遇到謫仙之前自己過得生活，饑寒交迫，受盡白眼，他慌忙的扔掉手上的寶貝木棍，磕磕絆絆的跑到九劍身前，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些甚么，最終卻只能垂下頭顱，任憑眼前的謫仙處置。

九劍看著眼前怯生生的孩子，嘆了口氣。

“既然你這么喜歡，做我的弟子吧。”

燕鎮南不可置信的抬起頭，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一刻，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明日我帶你去見掌門，經過掌門同意，再行拜師儀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