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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返鄉
飯后,趙姑姑提醒年關將至,要回家上墳就趁早了,這時候趙沖才想起來自己原來的時間計劃表,將回家祭祀提上了日程。
自從趙沖的父母都去世之后,每年不管他過得怎么樣在哪里,都會在快過年了的時候回家祭祀。從前他只是個普通人,每年自己攢下點兒錢基本都花在了這個上面,他雖不信鬼神,卻不肯讓自己父母再吃虧,現在他成了僵尸,知道也許現在父母已經投胎了,但是這個習慣,他不打算改,也不能改。
拿到訂好的車票,趙沖獨自一個人簡單收拾一下就登上了火車,本來趙姑姑也會去的,甚至林榮也應該回去,今年他們車票都買好了,到后來,趙姑姑還是沒有回去,林榮被趙姑姑留下告訴趙沖明天林榮坐下一列車去。趙沖點點頭沒說什么。
火車緩緩的駛出D市,趙沖放好行李坐在座位上望著窗外發呆,窗外一片枯黃飛速的后退著,玻璃上模模糊糊的映出趙沖有些蒼白消瘦的臉龐。車廂內叫賣吆喝聲、嘰嘰喳喳的談話聲與小孩子的哭鬧聲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張充滿劃痕的老碟片滋滋啦啦的惹人厭煩。
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趙沖閉上眼打算瞇一會兒,畢竟十個小時的車程總不能瞪著大眼干等著。回家后還有一幫極品等著自己料理呢。
趙沖的家庭構成有些復雜,他的父親是獨生子,但是他卻有兩個伯父,他家跟他二伯父家一起住在一個村子里,離他爺爺奶奶家很近,大伯父家在外地很少回來。母親上面六個哥哥,是家中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位女孩子。趙沖的父母是自由戀愛結的婚,但是結完婚后吵吵鬧鬧一直不怎么消停,卻也過了一輩子了。
自從趙沖的父母過世之后,二伯父家不知怎么盯上了他們家住的房子。房子是他爺爺奶奶留給趙沖父母的,要說人家對自己親兒子好點兒也沒什么錯,何況自小趙沖的爺爺為了不讓別人說閑話一直偏袒著老大老二,對自己的一子一女極為苛刻。但是有時候人就是這么奇怪,趙沖的二伯父不知滿足,他二嬸更是個潑婦般的女人,能說會道胡攪蠻纏。趙沖父母過世后就一直話里話外的擠兌針對趙沖。
本來趙沖一個孩子即是晚輩又是男人,他不想鬧得跟二伯父家太僵,但是趙沖的退讓被他二嬸看成了軟弱,二嬸開始變本加厲起來,每次趙沖回去二嬸都會邀請趙沖去家里吃飯,飯極有可能是剩飯,而菜甚至比不得平時吃的,吃完飯就話里話外的翻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兒跟趙沖念叨,然后就是明里暗里的趕趙沖走。
趙沖一年回一次家,還是在冬天,北方的冬天正常情況下是零下二三十度,要是遇到雪后什么的天氣甚至能打到零下三十五度以上,就是這樣的溫度,趙沖二嬸不但不留他住一晚還要趕他走。他們家的房子自從父母過世之后一直沒人打理,暖氣早就撤了,柴火也不知被誰家拿去燒了。趙沖一個人回到冰冷空蕩的家里,一邊跟左鄰右舍借點兒柴火燒火有時候一邊掉眼淚。說到底不管趙沖再怎么堅強還不過是剛失去父母的孩子,父母在世時雖然總是吵吵鬧鬧但是對趙沖那是寶貝的緊,父母一不在世,留下趙沖孤零零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里面,冷冰冰的,看著家具舊物,難免傷心。也因此趙沖除了過年前的祭祀都不會回家。
趙沖所住的村子基本都姓趙,趙姓在這里是大姓,但是傳承了這么多年了早就跟不是一個祖宗的家庭差不多了,因此趙沖也沒人管,只有他姑姑天天提他操心。哦,還有他二嬸家,也操心,操心的是他家的房子。
再說趙沖的舅舅,人家都說爹親舅大,但是他六個舅舅卻從來沒有一家關心過他,甚至在他父母過世的時候都沒來,趙沖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仇恨使得這六個舅舅做出這樣的舉動,連自己最小的妹妹去世都不來看一下。趙沖不指望他們看自己關心自己,至少來看看母親啊。從那以后,趙沖也不再跟他們聯系,一來二去,這六個舅舅聽著數目龐大,卻跟沒有差不多。
還好的是趙沖出了祭祀的時候回家一年到頭基本都在外面,了不起就是去大姑家住幾天,不用天天面對這些,這也使得趙沖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比較冷靜淡然。
想了一圈家里的爛事兒,趙沖揉了揉眉心,換了個姿勢接著睡。
火車咣咣當當的終于到站了,趙沖拿起挎包隨著人流出站臺,打了一輛出租趕到汽車站買好票,又想起家里冷冰冰快一年一個人沒有了,明天林榮還要來,趙沖又出去買了一小袋米跟一些菜,回來之后等了一會兒上車,又是一路顛簸才回到村子。
下了車,趙沖站在原地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冽而清新的空氣被深深地吸入肺中,這讓趙沖渾渾噩噩的精神為之一振,清醒了許多。四下打量了一番,家鄉還是老樣子,沒什么變化。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天已經黑了下來,北方的冬天農村一般吃的都是兩頓飯,第一頓飯在上午八點多,第二頓飯在下午三四點,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哪家會做飯了。只是錯落有致的房屋上依舊冒著煙,趙沖知道這是各家各戶在燒炕,把炕燒的熱乎的,晚上就可以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天亮。
最后又看了一眼,趙沖提起挎包朝著家走去。
家里也還是老樣子,院子里因沒人料理已經被荒草占據,此時冬天已至,滿院子枯黃的草梗顯得十分蕭瑟,黑漆大門上斑斑駁駁的生了銹,掛著一點一點的晶瑩,近了看才發現那是白霜。
打開大門,進了屋打開燈,又將屋子的門窗打開通風,正好院子里的枯草可以用作今天的柴火。明天去山上弄點兒枯枝對付兩天,趙沖本來也不打算常住的。
如果只是趙沖一個人的話他今天甚至都不會燒火,他已經變成了僵尸,對周遭環境的適應能力十分強悍,區區幾十度還不放在眼里,但是明天林榮要來了,林榮可不是僵尸,也不是修士,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這要是一晚上不燒火,第二天起來估計林榮也會變成僵尸,只不過是被凍僵硬的尸體。
再說今天晚上燒燒火正好可以將被褥拿出來悟一悟,明天再在中午的時候拿出去曬曬,去去潮氣,否則蓋著也不舒服。
一番折騰下來,等趙沖將灶臺的火燒起來,炕熱上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了。又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掃掃地,擦擦炕什么的,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將預留出來明天給林榮蓋的被褥放在炕頭繼續熱著,又填了一把柴,趙沖躺在熟悉而又陌生的炕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一夜無夢,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趙沖才醒。伸了個懶腰起床疊被子,正當洗漱的功夫,大門被人啪啪啪的敲響了。
“趙沖,是趙沖回來了吧?趙沖!”
在屋里就能聽到門外高亢的叫聲,趙沖皺了皺眉,擦了把臉,又慢條斯理的抹了護膚品,才出門打開大門。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半天才開門?回來了也不回家,上這兒來干嘛,這冰天動地的,冷死啊。”
門還沒完全打開,就從門縫里擠進來一個艷紅色的肉球,肉球擠進來之后絮絮叨叨的念叨著。
“二嬸啊,昨天晚上回來的,太晚了不想打擾你們,就回家來了”
趙沖一臉笑意的咬緊了回家兩個字。
二嬸臉色一變,隨后斂去,蠟黃的臉扭曲著擠出一個似哭般的笑來
“你說你這孩子,都是一家人,說這話怎么這么外道呢。走,去二嬸家,二嬸給你包餃子”
每次都這么說,可是連餃子皮都沒看到過,你家餃子真害羞,還怕人看。趙沖暗自腹誹著,嘴上不顯
“不用了二嬸,我剛回來,昨天晚上太晚了也沒收拾收拾,這一年就回來一次,還不得好好收拾下家,等下午小榮回來再說吧,到時候你再來問問小榮,小榮u要是去的話你就把他領去”
二嬸明顯的愣了愣,她沒想到趙沖今年竟然不安套路走,這每年不都排練好的了嗎,自己邀請,他跟著去,被自己奚落嘲笑一番,再把他趕回來。他這要是不去了,這一年的憋悶氣自己可朝誰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