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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的徐成易,永遠地停留在三十五歲的意氣風發。
女人三十爛茶渣,男人四十一枝花。
他才三十五歲,還沒有娶妻還沒有生孩子,還沒有知道做父親到底是什么樣的一種感覺就這樣走了。
可是她看著那墓碑上的人,卻無端地生出幾分怨氣。
司琴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仰頭飲盡,視線方才重新落到那墓碑上,兩行清淚就這樣爬了下來,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癡癡地看著那墓碑上的人。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腹落在那人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的溫度。
他們曾經靠得那么近,如今卻離得這么遠。
“你怎么,就這么狠心呢,離開的時候逼著我否認愛你;離開了又逼著我去接受你安排好的一切。你從來都不說愛我,可是我現在想起里,卻又覺得你就連呼吸都是在愛著我的。”
司琴今天穿的是平底鞋,可是蹲在那墓碑前那么久,雙腳麻痹,她直接就跌坐了下去。
地面冷冰冰的,刺骨一般的冷意從那下面傳來,她動了動,靠在那墓碑上,指尖落在那墓碑上的照片,繾綣得讓人心緊:“以前我總在想,像你這樣的男人,怎么會有真心真意的一天呢。那一天我問你為什么,問完之后我其實就后悔了,活了那么多年了,卻還是沒能阻擋自己去犯蠢。”
她閉了閉眼,擋住了那呼嘯的風吹進眼里面:“你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內,我那么聰明,怎么不知道你們這樣的人,無非就是想獵艷。”
“可是你怎么就不能一直那樣下去呢;你為什么就讓葉敬通知我去見你呢;你為什么就要我接受你所謂的饋贈?!你怎么能這樣呢徐成易,你憑什么這樣呢?!你一直那樣下去不是很好嗎?你憑什么呢,憑什么……”
司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到最后,整個人都是發顫的,說出來的話就如同失控的人在尖叫一樣的刺耳。
眼淚流進嘴里面,又咸又苦,她收回手抱著自己,聲音一點點地低了下去,卻是絕望無比:“憑什么讓我不愛你。”
蘇懷宇站在司琴身后,她們隔得那么近,他能夠將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可是她閉著眼睛,卻不曾發現,他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
身側的手不斷地收緊,直至皮肉他卻仿若未覺。
他以為,那一天,他站在那兒說放手的時候已經夠抽筋拔骨了,卻未曾想到,聽著司琴一字一句地說著對另外一個男人的愛意,那才是百蟲噬心。
她每一字就像是那凌厲的刀片,刀刀往他的心肉上割。
他想沖上去堵住她的嘴,可是他最后到底做不到。
他不是十年前的蘇懷宇了,她也不是十年前的司琴了。
如今的兩個人,站在那制裁點的人,是司琴。
他終于明白,司琴為什么說他自私了。
當年她那樣絕望地往自己手上割下一刀,其實下手的人是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不禁有些怔忪,那上面平坦無比。他突然想起有一個晚上,他和她起了爭執,她怒氣無邊,他不得不伸手拽著她。
指腹落在她的手腕上,那上面猙獰的傷疤的觸感十分的明顯,她抬起頭狠戾地看著他,一抬手就將那道傷疤露在了他的跟前問他知不知道到底有多痛。
那時候,她雙目發紅。
他站在那兒,手指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句話都應不出來。
他沒有試過,他不知道,那到底有多痛,是不是,比他現在還要痛。
“咚”的一聲讓他清醒過來,抬起頭,司琴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他臉色一白,連忙走過去抱著她,伸手探了探的呼吸,很薄弱,卻還是存在。
蘇懷宇微微松了一口氣,抱起她刻不容緩地往外面跑。卻沒想到,田蕊突然沖了出來,站在他的面前:“你告訴我今天公司有事,你所謂的事,就是司琴嗎?”
田蕊看著他,雙目發紅,那眼底的怨恨毫不掩飾。
他眉頭皺了皺,越過她一邊往前跑一邊留了一句話:“離婚吧,田蕊。”
離婚吧,田蕊。
田蕊只覺得“轟”的一聲,如同五雷轟頂,腦袋發麻,雙眼發白。
她站在那兒,卻茫茫的不知道一切。
轉過身,蘇懷宇已經抱著司琴跑出了墓園,整個墓園,清明祭祖的人說話的聲音時不時傳來,她站在那兒,雙手緊緊地掐著自己的大腿,那無邊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淹沒。
所以,蘇懷宇,這就是你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