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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奴歪著頭看著他:“你不正是過來見我的,怎么還說原來我是崔姑娘。”
方進石道:“也沒有人告訴我,進來是要見名滿天下的崔姑娘,帶我來的人只是讓我進來而已。”
崔念奴微微頷首,走到船艙角落里,拿了一把精致的銅釜走到矮桌前給他奉上茶水,細聲道:“方公子能進到這里來,當是有大本領之人,天下間能讓我親自奉茶的,可是不多啊?!闭f著為他小心的倒上茶水,跪坐在他對面雙手奉上:“方公子請用茶?!?
方進石取過來,放在鼻子下深深聞了一下贊道:“好茶,真是好茶,又香又滑,當屬極品?!?
崔念奴一笑,把自已的纖纖手掌平放在桌面上問:“可有我的手香滑?”以她看來,對面的這個少年必然趁機拿起她的手來撫摸幾下占個便宜,再跟著夸獎幾下她的手又白又光滑,方進石卻只是拿了杯子瞟了她的手掌一眼道:“崔姑娘的手自然是又香又滑的,只可惜我無福消受,這杯中茶么,倒是可品上一品。”
崔念奴哦了道:“你怎么知你無福消受?方公子能上到我這花船上來,便必定有機會?!?
方進石道:“崔姑娘天下盛名,艷冠海內,怎么會看的上我這樣一個普通籍籍無名之輩,能和崔姑娘面對面而坐,品嘗一下姑娘親手奉上的香茶,也不知上輩子我積了多少德才換來的,日后我向親友吹噓此事,只怕都沒幾人相信呢?!?
崔念奴低低一笑:“方公子真會說笑。”她心中卻在想,原來這人是個不解風情的老實笨蛋。
方進石把茶放在口邊淺品了一口,感受了一下這茶水的香味,又低頭細看杯中茶葉,崔念奴看他這樣就道:“這茶葉名叫龍團勝雪,是一品的貢茶,外面是絕對沒有的?!?
方進石道:“我知道,這龍團勝雪我還真是喝過,只是感覺和上次喝的有所不一樣的味道?!?
崔念奴道:“方公子上次品嘗的多半是贗品假冒的,龍團勝雪名氣大了,自然假的也多。”
方進石再細品了一口,皺了眉頭搖了搖頭:“我反倒是覺得這個茶不及我上次品的,后味有些苦澀了點?!?
崔念奴收了笑容淡然道:“也許這龍團勝雪后味原是如此,方公子品的少,把真品當成贗品,把假貨認為是正宗也是有的?!?
她心中已經有些著惱方進石質疑她給的茶葉不純,所以態度稍有些不高興了,方進石看她認真,也不和她計較了,放下茶杯道:“崔姑娘說的有道理?!?
崔念奴道:“方公子前來京城,是居官在京,還是進京公干來了?”
方進石笑道:“在下區區一介布衣,在江南開了幾家鋪子賣些茶葉布料,勉強糊口度日,官字我可惹不起,進京來不過是看看朋友兄弟而已?!?
崔念奴連忙道:“方公子真會說笑。”
方進石道:“我說的可是真的,敝號名叫四海茶莊,里面的茶品雖然沒有這龍團勝雪如此名貴的,但好茶還是有一些的,崔姑娘若是有興趣,我定讓人送一些來給崔姑娘品嘗品嘗?!?
崔念奴尷尬的笑了一笑,道:“那倒不必了,方公子雖做商賈,但必定是胸中溝壑千萬,雄才大略之輩,又或是武藝超群的當世豪杰,只不過暫時龍游潭中,未遇伯樂而已,他朝必定天下揚名,公子還年少,機遇定在當下眼前,不必著急?!?
方進石呵呵一笑道:“我倒是在西北軍中呆過些時日,還混了個從七品的武職,只是受不得苦,人又怕死,就做了逃軍開始做起了買賣,只怕此生也不想再到軍中效力了?!?
崔念奴又是一愣,回頭看看自已船艙墻壁上的名家畫作,向方進石道:“方公子,你看我這里壁上之字畫,可入得你的法眼么?”
方進石游目四下看了看道:“不錯不錯,全是名家手筆,崔姑娘是個高雅之人?!?
崔念奴回首指著近前的壁上一副字道:“這首詞妾身所作,親筆書寫,方公子可有何指教之處?或是公子有得意之作,不妨給妾身瞧瞧,一會兒我登臺唱詞牌,給方公子傳揚傳揚如何?”
方進石道:“我這支筆么,記得了帳目,寫的了契書,最多也會給家里女人描個眉什么的,填詞潑墨這些高雅之事,我可是一概不會,讓崔姑娘笑話了?!?
崔念奴鎖了眉頭道:“是么?”她的失望之色表露無遺,再也不裝成笑臉相對了,方進石看她神色,哈哈一笑道:“我知道崔姑娘此時心中如何想法,姑娘猜的沒錯,我確實胸無點墨,手也我縛雞之力,只是一個從江南到這汴梁城中看朋友的普通商賈,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請到了這會賓樓來吃酒,也不太明白怎么讓人叫到姑娘的花船上吃了一杯茶,不過能看到崔姑娘,在下真的說是三生有幸,一點也不過?!?
他這番話說完,崔念奴起身道:“方公子太客氣了,遠來都是客,方公子身份才能如何,原也不是我操心的事,我不過是奉主人之命,陪公子說說話喝杯茶而已,方公子請坐,我去去就來。”說完她躬身行禮,退到珠簾后面梳妝臺前就坐去了,把方進石晾在這里了。
方進石當然清楚她這是下的逐客令,就站起來恭恭敬敬的給崔念奴回了一禮道:“崔姑娘,在下這就告辭了?!?
崔念奴坐那里平淡的說了聲:“不送方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