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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似乎藏著許多無奈和許多故事,和那些阿諛奉承的人不同,他似乎真的認識她,真的有話同她說,她原先只是厭惡他的品性,這種異樣感源自于那支簪子,方才那一瞬,她隱約看到,那團褐色其實并非銹跡而是——血跡。
很奇妙的感覺,恐懼卻熟悉。
因著那殼血跡,連著那只陌生的簪子也生出了熟悉的光澤。
她似乎見過,也似乎……戴過。
閉上眼睛,仿佛看到一條浮動的紅綾一扇薄薄的茜紗窗。
“娘娘……”雅周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你這樣癡望著睿親王爺的背影,怕要生出誤會。”
海蘭珠立即低頭,知道雅周生出誤會,但實在懶怠解釋,便朝著帳篷走去。
雅周用手肘輕輕捅她,她抬頭一看,亮著一團暖光的白色帳篷里,皇太極站在門口,一襲玄衣,雙手負后,昂著頭微微笑著。海蘭珠覺著鼻頭發酸,仿佛過了很多年,仿佛經歷了很多事,滄桑之后,他一萬如初地守在家門口,永遠地等她回來。海蘭珠差點落下來淚來,差點撲過去躲進了他的懷里,不過都忍了。
“你養過兔子嗎?”
海蘭珠正蹲在他的腳邊,用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傷口。
“是的。”她愣了愣,如是回答,“是吳克山大哥獵的,我和玉兒各有一只,在科爾沁的時候,我養得可認真了,玉兒嫁過來的時候,有我替她養,我嫁過來后,就沒人養了,所以我把它們都放了。”
“你如果喜歡,可以把它們一塊兒帶來。”
海蘭珠笑笑,直言道:“我左右都是被關在籠子里的,它們不一樣。”話一出口,見他的指骨彈了彈,意識到自己失言,惶惶地抬頭,可他仍舊是笑瞇瞇的,眸光很深,是她無法看透的心思,她并不妄加揣摩,只求他不生氣便好。
“明天回宮。”皇太極的手指穿過她的發,口氣像是詢問又像是命令。
海蘭珠拿捏不準,只盼安生度日,便笑著點頭:“好。”
回宮時,因遷就她,他便舍了坐騎同她一起乘輦轎。
搖搖晃晃的行程中,他一言不發,她也只敢安靜地低頭,直到車子停下,他立即牽她下轎。
走出車廂,掀開簾子一看,路邊擠滿攤販,水上行滿烏篷船,橋的另一邊,屋舍鱗次櫛比,遠山一樣。
“細想來,從你嫁到盛京,一直窩在深宮里,從來沒有見識過真正的繁華長街,今日便補上這遺憾,如何?”
“可您是皇上。”海蘭珠怯縮地低頭。
“皇上和宸妃已經坐轎回宮了。”
海蘭珠噗嗤一聲,抬頭嬌滴滴地笑起來:“你真好。”說完,立即把笑紅的臉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