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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妾身聽不懂您的話。”
“本宮說得再明白些,昨天晚上,你批的那件衣服,本宮已叫人收起來,皇上看到它便會明白,昨夜為何為寵幸你這個賤婢。”
阿那日臉色頓白,攔住她道:“皇后娘娘別忘了,這是妾身的陰謀,也是您的陰謀,若不是您想阻止皇上寵幸宸妃,又怎么會送去解憂佳釀,沒有解憂酒,妾身就算穿著那件衣服,皇上也不過錯認,這趟混水里,你我都不干凈。”
“您……你敢威脅本宮?”
“妾身不敢,妾身只想好好侍奉皇后,以報娘娘□□之恩。”
“哼,本宮既然要去告你,自然已經想好抽身之策。”
阿那日愣了愣,倏忽一笑:“娘娘,如今宮中上下皆以為妾身是您一手提拔才有今日的恩寵,如果叫她們知道,您也落入了圈套,她們會如何看待您這位皇后?您的威嚴與尊嚴呢?”
阿那日微微一笑,躬身告退。
哲哲終究是無可奈何,按著桌角苦笑自嘲。
哲哲的無奈,海蘭珠聽不到,就容海蘭珠的嘆息,任何人也聽不到一般。
這一日何其漫長,她只覺得難勘,正伏在案上愁惱,偏偏又有人來惹她。
宮女來報,臨嬪求見。
海蘭珠自然不愿意,可更不愿露怯,便逆著心意點了點頭。
阿那日規規矩矩地行禮,卻帶著哭腔。
海蘭組盯著她嘴角的淤青,云里霧里。
“怎么回事?”
“宸妃娘娘救我,”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她裙子哭訴,“奴婢知道您心里不樂意,可是奴婢也是為皇后娘娘所逼。”她說著,便揚起臉,露出臉上的傷痕。
“是誰逼你!”
“是皇后娘娘,她逼奴婢侍寢,以分掉您的恩寵。”
海蘭珠看著她的淤青和眼淚,終究心生不忍,扶她起來:“你回去吧。”
“奴婢該死,”她凄迷地抽咽,“奴婢不該,不該……”
“圣寵天恩,由不得你做主,快回去吧,我不想見你。”
“惹娘娘生氣,奴婢罪該萬死。”
見她又跪下,海蘭珠也懶得伸手去扶,只是冷泠泠地笑:“你心里明明是高興的,為何又要裝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我想裝,我不想看,你快走吧。”
“既然如此,奴婢告退,改日再來領罰。”她往外走了幾步,又停住問道,“娘娘不理我,可是在惱我?”
海蘭珠背對著她笑笑:“你沒對不住我,我也不會惱不相干的人,生氣時需要力氣的,我不愿把力氣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這更糟糕,娘娘若不是惱我,定是惱了皇上,奴婢懇親請您消氣。”
海蘭珠心口像被堵了一下,卻又不能發作。
冷泠泠地笑道:“我說過,我不會跟不相干的人置氣,你快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宸妃,你回頭看看,我是誰?”
這個聲音是……
海蘭珠緩緩轉身,見到皇太極那笑容可掬的臉,心里雖然怯怯發抖,臉上卻不曾露出分毫。
“你方才說什麼朕沒聽清。”皇太極笑容溫煦。
海蘭珠心里懊悔,卻不知為何偏要賭氣:“臣妾不會跟不相干的人置氣。”
“宸妃果然……大度。”笑容泛苦,仍舊破招牌似地掛。
海蘭珠賭氣,應道:“多謝皇上贊賞。”
“朕昨日喝醉,”他仍舊一廂情愿地解釋,可是后面的話,終究咽了回去。
海蘭珠的喉嚨有些發顫,緩了一會兒,才低頭平靜道:“您在合歡樹下等我一夜,我也在合歡樹下等您一夜,便算兩清了,我只是您的一個妃子,您無需向我解釋。”
“……你向來固執,對錯分明,是朕失約在前,還以為你在生氣呢,”他輕笑幾聲,“很好,很好,如此賢惠懂事,朕一定要好好褒獎你……”越說越遠,無話可說,終究轉身離開,到最后也沒有說出一句重話。
別說發火,他從來沒再她面前大聲過,這樣不好,一點都不像夫妻。
是啊!本來就不是夫妻,怎么會像夫妻呢?
海蘭珠這才抬頭,眼睛發酸,那個蕭瑟孤寂的背影漸漸暈開一片,她也不伸手揉眼睛,只在心里埋怨地罵了聲:“皇上也是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