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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玉兒傾身過來,滿臉擔憂,“姐姐,方才驚險,您可知道?”
海蘭珠揪著垂肩一縷青絲,點點頭:“怪我思慮不周,幸得多爾袞相助。”
“錯了,玉兒說的并不是此事,是五王爺謀反一事。”
“幸而皇上英明,還了五王爺清白。”
“姐姐,你知道今夜到底是什麼宴嗎?”
海蘭珠想了想,笑道:“鴻門宴,想不到一個漢臣竟有此能耐,我倒佩服他。”
“你知道這是場鴻門宴,可你不知道,設這場宴的人正是皇上,是皇上要借此事料理莽古爾泰。”
“為什麼?”海蘭珠低呼,“他們不是兄弟嗎?”
“帝王之家何來兄弟,莽古爾泰當年之所以能當上貝勒,不過是要聯手對付褚英,可是現在莽古爾泰羽翼漸豐,竟時常將當年的事放在嘴上,皇上如何能容下他!”
“玉兒……你是怎么知道的。”
“皇上說過一些,我自個兒也能猜出一些。玉兒握住她的手,“姐姐,你一向不愛出風頭,今日的舞到底是誰的主意?”
“我……”
“是不是你宮里那兩個小丫頭攛掇的?”玉兒生氣地問。
“不是,不是,”海蘭珠連忙擺手,“不關她們的事。”說著便從抽屜里拿出那只匣子。
里面還剩一些紫泥,打開一看,在黑夜中散發著紫盈盈的光芒。
“這是……”
“是我自作聰明,誤會了皇上的意思,與他人無關。”
“紫葉合歡香!”玉兒脫口而出。
“這是什麼?”海蘭珠想了想,“不曾聽過。”
玉兒驚喜道:“我也是進宮之后才知道的,這種香料長得跟泥巴一樣,乍一看并不起眼,可若是放在香爐里焚了,便會有一種獨特的香氣,似香非香似麝非麝,據說此香難得,這一小撮便要賣千金呢。”
“糟糕!”海蘭珠心疼道,“我都挖了抹在鞋底,如今只剩下些料角,不知浪費多少了銀錢。”
“姐姐,”玉兒將這些料角倒進香爐,“只要一小撮,香味便能靡繞十年不散,若用這些角料夠熏衣裳,也夠你用上一輩子了。”
“熏衣裳?”
“對啊。”玉兒輕松道,“是用來熏衣裳的。”
“他送我,僅是讓我熏衣裳而已。”
事已至此,只能及時補過了。當夜,海蘭珠喚來雅周雅蘭,一人捧著一件,三個人圍在一塊兒熏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雅蘭打著哈欠問:“晚上就要穿了,來的急嗎?”
雅周湊過去聞了聞:“再熏上兩個時辰便好了,你快扶主子去睡一會兒,不然晚上哪有精神?”
“不礙事。”海蘭珠已經習慣熬夜,“我不困,等吃過午飯,再睡上兩三個時辰便夠了。”她只苦惱,見著他,是該請罪?還是裝作一無所知?
心里揣著一件事根本睡不著,她只瞇了以會兒,因為怕遲到,便早早起身。
雅周和雅蘭昨日陪她熬了一晚,這會兒還在睡,她便自己坐到梳妝臺前,拿起的梳子時,鏡子里忽然出現一個人,嚇了她一跳。
“阿那日,你怎么來了?”
安娜日請安道:“宸妃娘娘萬福金安,奴婢伺候您梳妝。”
“不必了,”海蘭珠敷衍道,“忙你的去吧。”
“奴婢奉皇后之命伺候您,皇后的命令,后宮的女子都是要聽的,您說是不是?”說完,已走到跟前拿了梳子去。
海蘭珠暗暗置氣,沒說什麼,重新轉身面對著銅鏡,從容一笑:“快些吧。”
“是。”
海蘭珠眼睛盯著鏡子,心思卻不在頭發上,她想著小題大做,可是阿那日手巧,她找不著一絲由頭。
片刻之后,盤上最后一縷頭發,銅鏡里忽然開出一張甜膩的笑臉。
“宸妃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
海蘭珠咬咬牙,忽然奪過她手里的梳子,用力一擲,梳子立即裂成兩段。
銅鏡里的笑臉霎那粉碎。
“宸妃娘娘,您……”
海蘭珠托了托發髻,左右一顧,梳得果然一絲不茍,既然如此,她便可以過河拆橋。
“不許狡辯,”她凜然,“你把本宮的頭皮扯的生疼。”
“奴婢沒有。”
“我問你,這頭發是本宮的還是你的"
“自然是娘娘的。”
“疼不疼,本宮知道。”
“……”她咬住嘴唇,“是。”
”既然知道錯了,就去外面跪著吧,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起來。”
“是。”
海蘭珠端著架子,直到身后安靜許久,緊繃的那根弦才松下來,自己動手換了衣服,便往西墻去了。
天地間都被濃墨浸染,除了清月水波,便什麼都辨不出了,她提著燈籠照路,略往遠處看去,幾盞燈籠飄了過來。
待她看定,一簇宮女齊聲行禮:“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海蘭珠一愣,莫非是不小心闖入了誰的夢,不然,她怎的成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