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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珠點點頭,繼續沉默。
“還有一事……”雅周擔憂地望了她一眼,“立后封妃的旨意兩天就已經通達后宮了。”
海蘭珠仍舊沉默。
“哲哲大福晉被冊封為皇后,兩日之后,便是冊封大典。”
海蘭珠猛地一驚,抬起頭來:“兩日之后?”
“是。”
雅蘭咋咋呼呼地插話:“哲哲大福晉被封為皇后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關鍵是咱們的主子落了什麼位份?”
“沒有,什麼都沒有。”雅周嘆氣,“皇上似乎把主子撇掉了。”
“什麼?”雅蘭癟嘴,張大嘴巴嚎啕,“那怎么啊,咱們主子是不是被打入冷宮了?”
“胡說什麼呢!”雅周郁悶地瞪她,“倒不至于,不過也差不多了。”說著,無奈且傷感地看向海蘭珠。
海蘭珠捂著耳朵,心不在焉的。
雅周猶豫了一會兒,終于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子是在想兩天后的事嗎?”
海蘭珠點點頭。
“兩日之后便是您的生辰,封后大典偏偏選在那一日,想來皇上是有意為之。”
海蘭珠心不在焉地點頭。
“主子,恕奴婢多嘴。”雅周小聲囁嚅,搓著手掌。
海蘭珠笑笑:“不必拘禮,有什麼話直說吧。”
“主子……”她的聲音稍稍提高了些,“奴婢看的出,皇上是在同您置氣。”
“我不知道,”海蘭珠想了想,“大約吧。”
“只要您去服軟……”雅周一時情急,見她沉下臉色,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海蘭珠什麼都沒說,只是搖搖頭。
雅周并不多勸,她知道這個主子看上去溫順,其實骨子里倔得很,說了不去那便是不會去的。不過也正因著些許親近,她才敢開口問道:“您那日,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讓他如此大動肝火?”聲音控制不住地奔潰。
海蘭珠只是笑笑,并沒有回答,轉了話頭:“皇上既已解了我的禁,準備準備,咱們去找玉福晉吧。”說完,也不等她們準備,便一腳跨出門,朝著玉兒的寢宮去了。
一個人躲在屋子里哭了幾日,這時候只覺日頭尤為刺眼,她跑到玉兒寢宮前,只見大門緊閉,敲了敲也沒有一個人應。這時候,偏有幾個聒噪的福晉路過,哎呦哎呦地叫著,像是見著珍禽異獸似的。
“來找玉福晉啊,您倒是抬頭看看啊。”說完,便一陣捂嘴竊笑。
海蘭珠依言抬頭,看到門上正中的匾額不見了,不由脫口:“誰這么大膽。”
話一出口,那幾個福晉便圍在一起放肆地笑起來。
“您還不知道呢,也難怪,昔日你圣寵優渥,玉福晉自然巴結得緊……”
”住口……”海蘭珠剛被放出來,脾氣有些沖。
那福晉頓時摘下好臉子:“你以為你還是昔日的海福晉,連個嬪位都沒撈到,也敢來和莊妃娘娘攀干系,真是自不量力。”
“莊妃,玉兒封妃了?“海蘭珠欣欣然。
“哼,”那女子輕蔑一瞥,“是啊,莊妃娘娘前天就已經搬進新宮殿了,想要巴結也該打聽清楚門在哪里。”說著又呵呵地笑著,很是得意。
海蘭珠并不理會她們,扭頭便走,女人們忽然圍成一圈,將她圈在中間。
“請各位讓開。”海蘭珠皺眉,耐著性子說道。
“還當自己是以前的海福晉,端著一身臭架子,給誰看啊。”
海蘭珠謙謙有禮地點頭道:“請諸位讓開。”
“現在的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站著跟我們說話,你沒有名位,連宮女都比不上,還不趕快給主子行禮。”
“海蘭珠竟不知要向諸位行何禮儀。”
“看著。”那女子雙手點在腰間,低頭作揖,恭恭敬敬地演了一遍:“主子萬福金安。”
海蘭珠一點頭:“不必多禮,請讓開。”
“你……”
“請讓開。”
“你這個賤人,有膽子你打我啊。”
“書上禮教,縱然面對潑婦,也不可失了自己的風度。”
“看我不收拾你……”那女子便擼起袖子,揚起手掌扇過來。
“住手。”
眾人聞聲,慌忙行禮。
皇太極總會恰合時宜地出現,她已經習慣,于是波瀾不驚地行禮,一如眾人。
“你們在做什麼?”
“回稟皇上,臣妾們……正在和海福晉玩耍。”
皇太極看向海蘭珠,問她是不是,海蘭珠搖搖頭。
“那是做什麼?”
海蘭珠看著她們卑微和驚惶的臉色,不知道為忽然想起夏日時的蚊子。
“回稟皇上,海蘭珠方才手癢,打了一只蚊子,不想打了這位這位福晉的臉,福晉以為海蘭珠挑釁,這才動氣。”
皇太極再問她,她只能應聲稱是。
待她們退下去之后,皇太極才上前幾步,走到她跟前,低頭詢問:“反省了這些時日,可有悔意?”
海蘭珠低頭:“尚無。”
“來這里做什麼?”
“找玉兒。”
“找完玉兒之后呢。”皇太極皺眉。
海蘭珠抬起眼睛看了一會兒,低頭撿起臺階上的半塊磚頭:“以此為戒,回門面壁。”
皇太極拂手:“朕給過你機會,可你總不會珍惜,回去反省吧。”說完轉身便走。
海蘭珠手持半塊磚頭,對著他的背影規矩行禮,道一聲恭送圣上,便轉身相背而行,她走的是和方才那群福晉同樣的方向,只是不知道青石板上什麼時候撒了層油。
“啊……”海蘭珠走得匆忙,叫下一滑便仰面倒去,幸而身姿輕盈,很快便又重新站定。但是掌心空了,緊接著身后傳來宮人們的驚呼聲。
“皇上、皇上、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