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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珠氣餒,把頭垂得更低,雙手拉住窗子:“不早了,您早些安寢吧。”說完,便合上了窗子。
皇太極在窗外站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回到觀星殿,仍然等在那里的范文程連忙起身行禮。
“范先生還沒走?”說完便立即恍然大悟,“是我疏忽了。”
“臣聽說,太醫(yī)院里新來了一位太醫(yī),很得大汗器重。”
皇太極隨后拿起一本書,坐在炕沿,便翻開書邊說:“確實如此。”
“聽說是個漢人,姓曾。”
皇太極看了他一眼:“沒錯。”
范文程微笑著:“既然如此,何不召他前來,讓他看看陛下您的傷。”
皇太極舉著書,立即將袖子拉下,掩住了手腕上的紗布。
“小傷,不礙事。”
“留在身上的當然是小傷,可是留在心上的呢?”
“與政事無關(guān)的事,不必多廢口舌。”皇太極丟下書,有些不悅地按住額頭。
范文程笑道:“臣知道,因為臣也年輕過,臣告退。”
范文程離開之后,皇太極獨自躺了一會兒,翻來復去,心神不寧,便傳了今夜當值的太醫(yī)。
“微臣參見大汗。”
“是你!曾九心。”
“大漢能記得賤民,是微臣的榮幸。”
“廢話就并必了,是你正好,快過來看看……”他說著便卷起袖子,揭開紗布,傷口裂開,血液深黑濃稠。“你看,傷口又裂開了。”
“微臣早就對大汗說過,此法遺禍無窮。”
“廢話。”皇太極有些暴躁地案上的書掃落,“讓你進太醫(yī)院,不是要你講說些廢話。”
“微臣該死,微臣想到一個方法,只是……”
“說!”
“回稟大汗,您的傷因海福晉而起,也只有海福晉能醫(yī)治。”
“怎么說?”
“唯有她的血才能洗掉您傷口上的毒。”
“以血洗毒?”
“是的,十五日至一個月清洗一次,大約一年,便可痊愈。”
“為何我從未聽過?”
“醫(yī)書未曾記載,此法實乃微臣獨創(chuàng),因為有違醫(yī)道,所以一直不敢記錄在案。”
“只有你用過?”皇太極多疑。
姓曾的太醫(yī)笑著點頭:“是,所以只有微臣才能救得海福晉。”
“若以她的血洗我的毒,她會如何?”
能問及此,想試疑慮已經(jīng)漸消,姓曾的太醫(yī)膝行,跪在他面前,重新包扎傷口。
“實不相瞞,臣為海福晉切脈之時,發(fā)現(xiàn)她心力積弱,氣血虧損,并非有福之人,說句犯上的話,您不用她的血,那也是浪費。”
皇太極點點頭:“你先下去吧。”
“是,”待包好傷口,他站起來道,“那臣先為大汗熬些清涼解毒的湯藥來。”
皇太極疲倦地點頭:“去吧。”
姓曾的太醫(yī)回到太醫(yī)院,便開始親自動手熬藥,很是勤勉專注,連人站到他身后,他都渾然未覺,在回身之時,嚇了一跳,手里的碗跌落在地上碎了,藥汁濺了一地。
曾太醫(yī)驚呼:“糟糕糟糕……”
“曾太醫(yī)是在怪我?”
“豈敢豈敢,”他疏冷地笑著,“若沒有您能的舉薦,我一介漢人草民,現(xiàn)在不知道在哪里做苦力呢?”
“既然如此,你便聽我一勸,千里之功業(yè),非一步可跨,你的前途遠大著呢,不過還是要慢慢走為好。”僧人蹲下來,幫他撿起碎此片。
“大汗現(xiàn)在正等著我的藥,我又不敢叫大汗久等,不知道大師有何高見?”
僧人嗅了嗅手中的碎瓷片,從衣袖里掏出的兩顆藥丸:“這與你熬的藥是一樣,清火解毒,只不過為了方便制成了丸子,以備不時之需,你用熱水化開端給大汗即可。”
“這……”
“你還是不信我?”
曾太醫(yī)嘆了一口氣,接過藥丸道謝,立即倒了一碗水,化開兩顆藥丸之后,便端著跨出門檻。
僧人又提醒道:“大汗身邊的太醫(yī)醫(yī)書高超,非我能比,曾太醫(yī)可知道嗎?”
姓曾的太醫(yī)愣了一愣,兀自笑道:“多謝提醒,我一定加倍努力。”說完,便匆匆地拿著藥碗回去復命,一進門便到另一個醫(yī)官站在那里,等他將藥碗放在案上,那醫(yī)官立即用筷子蘸了一蘸,先湊近筷子嗅,緊接著又嘗了嘗,確定之后,便向坐在炕上的皇太極回稟道:“啟稟大汗,此藥方是去火拔毒的良藥,只是并不是現(xiàn)熬的,仿佛是制成藥丸之后在用水化開。”
曾太醫(yī)立即解釋:“微臣熬到一半忽然想起身上還帶著早已治好的兩顆藥丸,怕大汗久等,所以就用水化了開來。”
皇太極多疑的視線從書上抬起,看了兩人一眼,才端起藥喝了。
曾太醫(yī)松了一口氣,不由擦了擦額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