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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那一日,天氣沒有異常晴朗也沒有特別陰霾,一切如舊。海蘭珠坐在木盆后搓衣服時,看到一串身材嬌小的宮人從面前經(jīng)過。
新進宮的包衣已經(jīng)到了,聽一同洗衣服的宮女兒說,送她們來的并不是多爾袞,而是另一個叫鄂碩的人。
海蘭珠敷衍地搓了三兩下,很快地便把衣服穿到桿子上,用圍裙擦了擦有些發(fā)紅的手,匆匆忙忙低頭往綠君苑走去,偏巧不巧地與阿那日撞了個正面,平日里,她最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海蘭珠心里正慌忙,一時找不著借口,阿那日卻一反常態(tài),非但沒有呵斥她,反而主動給她讓道。
海蘭珠一口氣跑回綠君苑,賽雅已經(jīng)背著包袱等在門口,還沒等她喘口氣,便拉著她往皇宮側(cè)門走去。
“慢些、慢些……”海蘭珠總覺得太過倉促,然而從長計議已是來不及了。
跑到皇宮側(cè)門一看,宮門守衛(wèi)都不見了總經(jīng),門邊聽著一輛敞亮的馬車,兩人拔腿便沖,只是沒想到,馬車上還坐著一個頭戴斗笠的車夫。
“噓……”賽雅做了一個手勢,海蘭珠捂嘴瞧過去,那車夫正耷拉著腦袋打瞌睡。
兩人放輕腳步,偷偷溜上了車。
海蘭珠想了想:“我出去把車夫叫醒。”
賽雅拉住她:“你瘋了,我們會被發(fā)現(xiàn)的。”
“再不走,萬一侍衛(wèi)們回來怎么辦?”
賽雅仍舊不放心地拉住她:“你坐著,我去。”一邊說一邊伸手從包袱里掏出了一錠金子,她探出頭,叫了老先生,很快就把這錠金子送了出去。
馬車嗖的一下飛奔離去,海蘭珠聽著那碌碌滾動的車輪聲,不敢相信,她為之險些喪命的潛逃居然如此輕而易舉。
直到馬車跑了許久,海蘭珠才敢掀開車簾,指著外面問:“賽雅,有人。”
賽雅便湊到她身后,只看那身影飛快地跑向后面的屋舍。
“您看錯了,這是屋檐,不是人。”
海蘭珠笑道:“是啊,大約是我高興壞了,眼睛都能長出花來了。”
“海福晉,您真的有那么高興嗎?”賽雅問道。
“當然了。”海蘭珠滿心歡喜道,“從今天起,我自由了。”
賽雅望向遠處:“如果心被拴在一個地方,走多遠都是一樣的。”
“賽雅又把心留在了哪里?”
賽雅嘆氣:“海福晉,賽雅是想說,有人把心留在了你身上,你卻沒有好好珍惜。”
“賽雅……”她忽然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tài),說著深沉的話語,海蘭珠一時覺得陌生。
“賽雅,我總覺得你心里還藏著秘密。”
“每個人心里都有秘密。”馬車仍然在疾馳,由于道路的崎嶇,滾動的車輪聲變得狂躁不安,車身跟著咿咿呀呀地要換,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她們會被帶到哪里去?她想到的是這個問題,但問出口時,卻又想到了另一個:“賽雅,你哪兒來的這么多錢?”
賽雅望著她,忽然笑起來:“大福晉賞賜的。”
“是啊,你假意歸順大福晉,我怎么忘了?”
“那是因為你真的信任我。”賽雅微笑著嘆息,“可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宮里的人都是自私,不能信。”
馬車停了下拉,車子最后晃了一下,賽雅挑起簾子四處望了望,這才扶她下車。
馬車夫已經(jīng)不知所蹤,賽雅指著前方的一片漆黑道:“前面便是渡口,我們走水路才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