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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他輕輕叫她，溫潤如昔。

他是閨閣之中的夢，是朱筆落下的傳奇，年少功高，位極人臣，才貫京華，驚艷當世。

可是沒有人真正接近過他。他曾經只不過是江南一隅的二公子，長輩口中的二郎，還有兩個少女喚的二哥哥，后來就連破軍兄這個稱呼，也只出現在少數志同道合的同僚口中。但是說起袁崇煥這三個字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世人覺得他高不可攀，可是誰又能想到他對妻子竟遷就至此。

連方青蘿自己都嚇了一跳：“你怎么來了？”

袁破軍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關上了房門，坐到她前：“侯方玉帶來你的信，我就來了。”

“糟糕！”方青蘿心虛地喝了口茶，信上的事是她瞎掰的，因為她知道，拋出這個理由，二哥哥一定會接。

“怎么了？”

“其實我是騙你的，我根本沒收到姐姐的消息，回娘家只是因為……”方青蘿繞著兩根手指，犯錯似地低頭。

袁破軍輕輕一笑：“我知道，依你的脾氣，怎么可能呆在籠子里。”

“這不能怪我，”方青蘿據理力爭，“誰叫婆婆開口閉口納妾，我姐沒同意，我絕不引狼進門。”

他柔和的目光低轉，終于在沉默中暗淡。

方青蘿一時是言，連忙言歸正傳；“那你為什么要來？”

袁破軍重新抬起眼瞼，笑了一下：“看來，你還不知道。”他說著，為她倒了一杯茶。

茶香蕰蘊，在沉默中散開。

“你說什么？”方青蘿深吸一口氣。

“岳父岳母并沒有告訴你嗎？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僧人正在打聽方家，我覺得那個人是你姐姐。”

“你如何肯定肯定？”方青蘿激動地站起來，眼里閃著晶瑩的波光。

袁破軍溫柔微笑，緩緩吐出四個字：“紅玉血鐲。”

方青蘿懂了，那是二哥哥和姐姐的定親之物，姐姐一直系在腕子上，若紅玉血鐲出現，姐姐必定回來。

“你是說，有人見到了紅玉血鐲？”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是，且就在江南，就在清水鎮。”

方青蘿呆了呆，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還是笑，或者該是喜極而泣吧。

“我們現在就去找她。”方青蘿恨不得張雙翅膀飛出去。

“稍安勿燥，”袁破軍拉住她，“明日午時，她同那僧人會出現在和春茶樓。”他微微笑著，波瀾不驚地說著。

方青蘿不由上下打量著他，見他穿一身翩翩白衫，心知這必定新換身上，忍不住湊過去嗅了嗅，只聞到一股撲鼻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