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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明日我便會和八嫂子一同啟程,告辭。”多爾袞說完轉頭便走,掀開簾子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留步。”
他一回頭,寨桑正開口叫住他,多爾袞估摸著大概就是八哥交待的事,順著他的話問:“還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嗎?”
“其實……其實……”寨桑挫著拳頭猶豫,“其實……就是一幅畫像的事,四貝勒臨走前向我要的……大約他也忘了……”他有些含糊其辭,欲言又止。
“奧……”他要提的正是畫像,“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八哥交待過,讓我將畫像一并帶回盛京。”
“您……”寨桑一愣,皺緊眉頭。
“怎么了,是我有問題,還是畫像有問題?”多爾袞試探著詢問,不見他回答,便猜測道,“畫像還沒準備好?”
“這個……”寨桑挫著手掌,臉色難看。
“十四阿哥……”
沒想到會突然冒出這個聲音,多爾袞與寨桑同時向一處看去。
仿如石像的僧人款款站起,衣擺拂動,他一只手拂了拂,另一只手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卷牛皮。
“畫像在此。”僧人只伸出一只手,將牛皮遞上。
多爾袞狠狠盯著他,皺著眉上上下下仔細瞅,可是僧人的臉上仍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他狐疑地接過牛皮紙,立即抖開,里面描畫的是一個艷麗的女子,然而他還沒來得看清她的容貌,嗖呼一聲,他連忙撒手,火焰從中心開始燒開個口子,口子逐漸擴大,牛皮紙被火包圍,最后化為灰燼。
“忘了提醒十四阿哥,畫像是用磷粉化成,遇到空氣就會燃燒,是以這畫只能打開一次。”
“為什么要這么做?”多爾袞脫口問道,安靜了一會兒,見兩人都不回答,不由揣測是八哥的意思,便不再追問。
“重畫一幅需要多長時間?我最遲明日就要啟程。”多爾袞皺眉看向寨桑。
“圣僧,您看……”寨桑求助地看向僧人。
僧人拾起眼瞼,看了多爾袞一眼,廣袖一抖,一軸畫滑入掌中。
“方才是臨摹之作,此乃正本,所用材料相同,世上僅余此一幅,請慎之又慎。”他的臉上只有嘴唇開合,而頰上的肌肉卻十分僵硬。
多爾袞盯著這個奇怪的中原僧人。
寨桑拿過畫,塞到多爾袞手中,輕輕拍撫畫軸:“請十四阿哥放心將畫交給四貝勒,另外請代玉兒向大妃問好。”
多爾袞點點頭微笑:“一定。”
簾子放下的那一刻,里外的人都松遼一口氣。
多爾袞走了幾步,不一會兒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兩只手交握地垂在身前,偏細的腰身,瘦削的肩膀,還有過分收緊的下頷,讓人覺得這她像是在認錯,是因為午后的陽光太猛烈,她才會那么低著頭嗎?一點都不像草原上的女子。
多爾袞皺眉看著那個乖乖巧巧的身影許久,叫了一聲海蘭珠。
然而話音剛落,他便被許多聲音團團圍住,吳克善便帶著一群草原上的勇士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要請他喝酒,他被簇擁著推向另一頂帳篷,透過人與人之間的縫隙,看到那個膽小的丫頭,兔子一樣溜走了。
多爾袞無奈地搖搖頭,她似乎有話對他說,正如他也有話對她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