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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海蘭珠摸向她的腰,伸手探進布囊摸索。
“你快點。”烏雅催促,她的手指間滲出了鮮血。
海蘭珠索性把布囊整個摘到手里,拎著一只背囊一角往下一倒,包括洗臉藥水在內,許多不同顏色的瓶子瓶子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金色的那瓶……再給我紗布……”
海蘭珠按照她說的做了,多爾袞終于平靜下來,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正常人的血色。烏雅終于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安慰與欣喜,真的很難相信,她是來復仇的,真的很難相信剛才懸崖上的一幕也是她的計劃,她是那么單純直率。
“我沒有想過會這樣。”烏雅想做錯事一般握住多爾袞的手,“請原諒我的自私,當我逼你做選擇的時候,我是那么的丑陋,連我自己都討厭自己,請您不要記住,好嗎?”她哽咽地將臉頰貼著他冰冷的手,只有酸楚與愧疚,沒有絲毫的恨意。
“你不恨他,不報復了嗎?”海蘭珠既心疼也好奇,那樣鮮活執拗的心臟里藏著怎么樣的情愫。
“我只是想在成親前,好好見他一面,和他說一說話,讓他記住我的樣子,記住我們曾經經歷過的一切,無論是洞口的初遇,還是崖頂上的擁抱,無論是歡喜還是悲傷,我都想要他再回憶一遍,即使以后相見無期,我都不會再遺憾了。這樣算是報復嗎?”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他的眉尖,然而終究沒能將他喚醒。
天亮了,烏雅站在第一縷晨光里嘆息:“真的要說再見了……”
“再等等……再等等……”海蘭珠的聲音漸漸弱了,連自己都不能說服,烏雅已經等了一夜,仍舊沒能等到多爾袞醒來。
海蘭珠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瓶子,這里有兩個一模一樣的藍色瓶子,她隨手拿了一個,并不關心拿錯與否,把剩下的統統裝進布囊遞給她。
烏雅頭也不會地離開了,可海蘭珠分明看到她眼角飄落的淚沫。
偏偏在她離開后,多爾袞便緩緩睜開眼睛,說得第一句話竟然是:“她剛剛給你藥水,為什么不拿?”
人世間的遺憾是對一場不經意的頻頻回首,可是誰又能看透,你的不經意回首,是他的蓄謀已久。
“多爾袞,你裝睡,你太過分了。”
然而他卻好像沒聽到,坐起來木然地說:“走。”
“她就要成親了!”海蘭珠試圖努力地做些什么,總覺得她應該見他一面。
“我知道,就在今天。”他站在透亮的窗戶前,平靜地抬起頭,就像晨起鍛煉一樣自在,只有肩膀拉扯時,那張臉上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痛楚。
“……我們走吧。”僵持許久,海蘭珠終于泄氣,別人的決定,她無法左右,別人的感情,她更沒有資格摻和。可是當她轉身時,他卻仍站在原地,少年一直盯著窗外,目光終于露出一種毫無偽裝的深沉。
“怎么了?”
海蘭珠舉目看去,枯敗的矮樹間停著一輛馬車。那應該是他認識的人,又是怎么樣的朋友會找到這里來呢?
“你在這里等我。”多爾袞說完,頭也不會地走了出去。
別人的事不得而知,本就不求甚解,海蘭珠按照她說得做,半晌功夫,他便走了進來,開門的那一瞬,一絲戾氣從眼李滲透到心底,風微微拂動,她忽然覺得不寒而栗,很好奇那馬車到底是什么人,能讓他頃刻間改變主意。
“走,我們去找烏雅!”
是要去搶親嗎?如果是,她倒想去長長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