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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當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時,他本能地提劍橫在胸前。
“是你?”這女人竟然像守夜的貓頭鷹一樣蹲在那里一動不動,居然比他更加鎮定,垂著眼瞼,像挑買東西似的打量他的寶劍,剛才她就是這種無聊帶消遣的眼神打量他嗎?
“喂,你那是嫌棄的眼神嗎?”多爾袞不滿地問。
海蘭珠老老實實地搖頭。
“你是啞巴”
海蘭珠沉默地低頭。
“也許我該上那匹馬了,更不該□□一個騎術不佳的女人。”多爾袞笑了笑,“算了,這件事和你沒關系,我不和你計較,天亮后,我送你回去。”
海蘭珠猛地抬起頭,使勁地搖。
她的臉上和眼睛里裝滿惶恐,比剛才更滿。
“你是犯了錯逃出來的?”多爾袞猜。
海蘭珠想了想,害死四貝勒是她的錯嗎?不管是不是,回去之后肯定不能置身事外。
多爾袞笑了笑:“既然有膽子冒充玉格格,就應該想到會被拆穿。”
海蘭珠定定看向他,有驚訝也有擔憂。
“你不用擔心,”他笑著,“我不會拆穿你,所以你安心回去吧。”
海藍終于忍不住,拿起樹枝在地上畫了幾畫。
多爾袞費勁地皺眉;“你會漢文?”
海蘭珠一愣,又拿起樹枝,剛寫了兩個滿文就被打斷了。
“不用重復了,我看得懂。”
她問他是怎么看穿的,他便如實回答。
剛才他口口聲聲要向玉格格請教,也是為了試探她們,每一次提到玉格格,總是是那個自稱小徒弟的男子昂首接話。
“而且……”多爾袞笑了下,“他如果真是一個男人,怎么會沒有喉結?”
海蘭珠青眸一轉,微微笑了下,心想下次得提醒玉兒不要昂著下巴說話才好。玉兒雖然穿了男裝,言行舉止間卻難免透出女兒家的嬌氣,沒有被當眾拆穿,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各懷心思醉翁問之意不在酒吧。
可是……海蘭珠的眼珠子倏忽轉向多爾袞,帶著某種猜疑。別人都沒發現,偏偏他發現了,他未必比旁人聰明,卻一定更加留心,難道他的醉翁之意正是玉兒?
“你們玉格格一直這么……有趣嗎?”多爾袞裝出隨口一問的樣子。
海蘭珠聳聳肩,微笑著搖頭。
“那你們玉格格喜歡什么?”
海蘭珠仍舊搖頭不知道。
無論他說什么,她都已經下定決心一問搖頭三不知。
多爾袞笑了:“沒關系,只要你回答下一個問題就行。”說著,他的臉突然靠近許多,目光逼視著她,問得很快,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你叫什么?不許眨眼睛,立刻寫下來。”
海蘭珠嚇了一跳,沒想到只是為了一個名字,規規矩矩地畫了個比劃清晰的漢字“海”,但是立即反應過來。
“海……”在她放下樹枝后,他歪著脖子良久,最后輕咳一聲,“我知道了。”
“海蘭珠”這三個字,她一字不差地寫了,只是后面兩個字的許多比劃都一筆帶過,寫得龍飛鳳舞,多爾袞是金國人,就算認識漢字,也肯定不認識狂草。
想到這里,海蘭珠不由一愣,既然如此,那為自己怎么會認識狂草?
無論她怎么努力回憶,關于過去,只有一點虛影和大片空白,總也想不出因果。
“你發什么呆?不洗洗嗎?”多爾袞上下看了看渾身臟兮兮的她。
海蘭珠堤防地后退三步,十分確定地搖頭。
多爾袞冷哼一聲,解下酒囊含了口酒一下子氣噴到劍身上,然后用狐皮箭袖擦過去,枕著它仰面躺下。
夜靜悄悄地流逝,大東珠仍在地上發著明亮的光,如同最永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