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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將銀河倒掛,才另人間接到那萬點星沙?
借著皎潔清光,她清楚地看到那個和莽古拉一起去換糧食的人單獨回來,急匆匆地鉆進布倫首領的帳篷,不久之后,那頂帳篷里傳來一陣哈哈大笑。
不知道又帶回來什么好消息?方青鳶雙手拱著,輕輕打了個哈欠,覺著眼皮漸漸沉重。
似睡非睡間,突然被驚醒,冷風嗖嗖地灌近來,她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被鐵鏈拽拉出去,片刻之后,身后響起一陣逐漸逼近的喊殺聲。
方青鳶茫然地盯著跑在前面的莽古拉,想問發生什么事,張張嘴,卻只聽到哼哼啊啊的聲音。
莽古拉沒有出聲,頭也不回地跑向深山,直到前面沒有路,他才回過頭解釋:“快逃吧,四貝勒死了,你已經失去了價值,所以快逃吧。”說著把另一只手里的布袋塞給他,這里面裝的是他從村子里換來的干糧。
追殺聲越來越近,方青鳶四下一顧,她們站的位置是一處小山丘,前面沒有路,另一個山頭離這里有十幾丈遠。
她皺緊眉頭,試著用眼神告訴他無處可逃,可是她忘了,如果莽古拉連有沒有路都看不到,又怎么能看到她的眼神呢?
方青鳶正覺得自己在用眼睛說廢話,突然被重重一推,身體失去平衡,瞬間天地顛倒。
將她推下山坡,莽古拉沉沉嘆息:“漢人姑娘,祝你好運。”
廣袤的科爾沁草原上,一頂巨大的帳篷里,一尊僧人的人像盤膝而坐。突然間,人像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是眨眼間又舒展如初,如果說剛才那一刻是錯覺,那么,當他睜開眼睛時,站在他面前的人應該可以確定這不是一尊人像,而是一個面無表情的人。
“圣僧,你預感了什么?”一個衣著不凡的人如是問道。
僧人垂著眼瞼,視線卻斜落到右手邊的花盆上,仍舊一言不發。
“圣僧,到底怎么樣?”華麗的衣著難以掩蓋他的焦急,與眾不同的氣度彰顯了他首領的身份,他是科爾沁部落的首領寨桑。
僧人指著花盆只說了一個字:“看。”
寨桑低頭一看,更加著急:“沒有不同。”
僧人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不再言語。
寨桑不得不俯身重新觀察,花盆里栽著一株草原上從未見過的花,花瓣緊緊裹著,帶著火焰般的顏色,像是在灼灼燃燒,最神奇的地方是一支莖上長著兩個花苞,相背而生,看不到彼此,卻又一模一樣,平風顏色。
寨桑在找到兩生花的時候,就仔細地觀察過了,除了面對的方向,它們沒有不同,連花瓣的數量竟然都一模一樣。
“不對,”寨桑像發現了什么奇異的事,瞪大眼睛,“少了,少了,這朵花上少了一片花瓣。”
僧人重新睜開眼睛,仍舊面無表情
他在十年之間游歷中原之時,在靠近關口的一座山上找到了這株花,他見過開在懸崖邊的薔薇,見過立在水邊的桃花,卻唯獨沒有見過它,顏色比薔薇更為濃烈倔強,形狀卻比桃花更為恬靜溫馴。他找到了花,后來,一個云游僧人找到了他。
寨桑之所以稱呼這個來自中原的僧人為圣僧,是因為他帶來花的名字和傳說。
此花以兩生為名,象征著世間母儀天下的女子。
無論如何轉動花盆,這株花上的兩只花苞都會自主地轉向南北,雖然神奇,但也不足以令他信服,寨桑原來當他是瘋言瘋語。后來他說了這一句話——將來母以天下的女子必出自科爾沁。仍舊橡是胡言亂語,可是他信了,并且愈發深信不疑,沒有一種花的花期可以長達十年,所以它不應當是一株花,而是一種預示,當科爾沁的姻親盟友大金向明朝宣戰時,他的這種感覺更加強烈,而當他的女兒玉兒被預言將會母儀天下之時,兩生花的傳說已落定成一種堅不可摧的信念。
“圣僧,到底等到什么時候才能等到花開?”
“找到另一朵吧。”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過那只向北的花苞。
“我懂了,是向北嗎?”
他搖搖頭:“向北者生于南方,往南去尋吧。”
“南方?”寨桑喃喃,“金國的大貝勒褚英是朝那個方向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