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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主事與幾個官吏一下啞口無言,這文職比武職清貴,以至于明朝的七品縣令都比四品五品的駐軍主將牛氣,那是不成文的俗例,至與再過幾年只要手下有兵的就不睬文官已經開始在軍中冒頭。這主事久居京師,在兵部辦事,就算參將副將職務的武職見了他也要打躬作揖,所以對于這個小小的守備自然不放在心上,再加上他受人請托,要為難陳雨,所以故意要陳雨跪下見禮,不料遇到陳雨不理這官場俗例,他自然不敢說大明律就是有三品武官跪六品文官的條例。
陳雨心里越發覺得失望,對大明朝的失望,本來一直猶豫著拉一批人去南方的想法越加占了上風,至于去南方怎么生活,他這一刻卻是沒有想到。
吳明遠忙勸導陳雨:“子玉,這事情你看?!彼鞠雱駥ш愑曜屢徊?,領了官服印信再和這主事算賬,見陳雨怒火漸生,心知陳雨不可能讓步,當下拱手對主事道:“我們是三邊總督洪公帳下將領,忘這位上官給個方便?!碑斚氯〕鑫迨畠摄y子遞給那主事道:“上官行個方便吧?!?
那主事官聽說是洪承疇帳下將領,心里微微一冷,又見吳明遠遞過來銀子,當下里氣哼哼道:“賊軍漢,今天看在你這屬官曉得事體,就放你一馬?!?
邊上有官吏見他如此,不由咧嘴,心想,你都接了對方銀子,這樣罵人有意思嗎。
陳雨尚沒有發火,身后兩個護衛已經忍不住雙眼發紅,陳雨此刻也是再也忍不住怒火,大喝一聲:“拿下這狗賊。”
護衛一腳踢到這主事,劈頭蓋臉就是巴掌,陳雨冷聲道:“我輩武人沙場殺敵,保家衛國,豈能受你這等小人所辱罵,這破守備,老子不要也罷,打斷他雙腿?!?
此刻陳雨怒火之下,無形中那種殺氣流露,幾個兵部官吏暗暗叫苦,一個個只怕陳雨動刀。護衛一頓拳腳,那主事雙腿骨折,陳雨取過案上文書,吩咐護衛取出先前送給主事的銀子,轉身大踏步走出兵部。等他去的遠遠的了,那幾個官吏才敢動手扶起主事,跑去稟報上官。
陳雨見吳明遠心情低落,拍拍他肩膀道:“慎行,為今之計,咱們要速回客棧出京師,咱們手下有兵,還怕這世道不升官嗎?”
吳明遠心里一醒,呵呵一笑道:“子玉你說的對,眼下咱們趕緊叫上茶樓那六個護衛,回客棧,最快速度出京師?!?
這邊陳雨會合了護衛,上馬奔往西直門的高升客棧,兵部里忙亂一片,有人去喊醫生,有人去尋當值上官,有人去衙門報案,兵部尚書張鳳翼今天未到衙門,正在府內與心腹幕僚李玟下棋,家人匆匆來報兵部出了事故。李玟忙問家人何事,家人說三邊總督屬下一個守備因為不肯跪兵部主事,起了爭吵,把主事腿打斷了,現在有兵部官吏在門外等候。
張鳳翼大怒,心想這還了得,正要讓人通知兵馬司去追拿,卻見李玟擺手,忙讓家人去叫那兵部官員進來,以便詢問事實,一邊問李玟道:“芝罘(李玟字)為何擺手?莫非不同意我的意見?!?
李玟道:“張公,這事情可大可小,按官職來說,守備三品,主事六品,打了也就打了,按文貴武賤來說,這守備不殺頭也要奪職,但一是他是洪承疇的人,二來他究竟是否有本事,三來那個主事為何辱罵他,是否受人請托等,這都要明了,不然平白無故得罪人啊?!?
張鳳翼點頭,這時候兵部官吏進來施禮問安,李玟道:“你親眼看到那叫陳雨的守備打了李主事?把經過一一道來,不準隱瞞,也不準捏造,實話實說。”
這官員當下就把陳雨進來后先給了二十兩銀子然后給了文書,李主事看了文書后突然翻臉,要那個守備下跪,那個守備不肯說自己是三品,李主事是六品,然后守備的隨從又給了五十兩銀子給李主事,李主事依然不肯罷休,辱罵那個守備賊軍漢,那守備才讓人暴打李主事,取回文書銀兩走人等。
等的官員下去后,李玟道:“這姓李的必然受人之托,要為難那個守備,不然這人送銀子后他看了文書突然翻臉,第二次送銀子還辱罵?!?
張風翼點頭:“剛聽人訴說這個叫陳雨的才二十歲?”李玟取過官員剛拿來的陳雨兵部履歷和洪承疇的報功抄本,翻了幾下后不由大驚道:“張公請看,這人年不過二十,先與武關滅流寇薛仁貴部,再與武功敗滿天星張獻忠部,你看這里,與咸陽殺入寇韃子一百六十余,首級經陜西御史巡撫驗過屬實,真是猛將啊?!?
張風翼趕緊接過文書細看。這時候,陳雨一行人剛剛走出西直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