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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酉時末,山西朔州北部群山中,完顏烈的隊伍行進在崎嶇坎坷的羊腸小路上。
看著身后僅剩的二十七個騎兵,完顏烈心情沉重,這幾天為了躲避山西的明軍與大股鄉(xiāng)勇,一直在荒山野谷中不停地迂回。
期間遭逢了十幾次小規(guī)模的阻擊戰(zhàn),盡管每次的小股對手都不堪一擊,但是他的隊伍依舊減員了六人。
半個時辰前,他們剛突破一股人馬的阻截,此時在作戰(zhàn)中被汗水濕透的內(nèi)衣冰著肌肉,冷徹心脾,但還是有人在馬上昏昏睡去,地形曲折,常常沒有路,行進是按照太陽的方向前進。
再次望著駝在馬背上的戰(zhàn)死者尸體,完顏烈又一次想起咸陽渡口那一次伏擊,他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在想假如明國人都是那樣,不,只要十個人里有一個是那樣,大汗恐怕就不會有侵吞明國的想法了,更怪異的是,那么兇狠的騎兵,居然是一個芝麻大的千戶所有。
為了打探到準(zhǔn)確的消息,那天逃離后,他派了幾個會漢語的旗丁喬裝去打聽了,那個軍官居然是一個巡檢?這讓他覺得不可理解,照他的看法,那個人有那些騎兵,絕對也要是個參將副將什么的。
為了等候消息,他居然冒險在咸陽以北等候了兩天,馬蹄得得,完顏烈眉頭擰著問僅剩的一個巴牙喇:“烏立,你認(rèn)為那個陳雨把我們丟掉的命令會不會上交。”
完顏烏立道:“會的,但是明國官吏絕不會相信。”
“為什么,因為他們想的太多。”完顏烏力道:“彼等只知道撈錢,這事件太過匪夷所思,所以他們不會信,我敢說,官吏們甚至不會上報朝廷。”
完顏烈點頭:“我想也是,這樣的消息報上去無法解釋。”
完顏烏力神色疲憊地道:“但是咱們牛錄就就這樣完了。”
完顏烈一笑道說:“不會的,咱們可以再抓奴隸,生女真,我們會重新起來的!”
天空暗云低垂,似乎要下雨的樣兒。完顏烈看著人困馬乏的部下,轉(zhuǎn)眼間已是黃昏,便下令在前面一片小樹林找個背風(fēng)處休息。
兩個受傷的士卒早已支持不住,一被扶下馬來,倒在地上立刻睡去。由于是偷襲,所以帶的全是精銳,沒有奴兵干活,各人自己動手割了幾堆草給戰(zhàn)馬充饑,完顏烈爬上樹,再次四下瞭望,確認(rèn)五六里方圓無人后,折了許多干樹枝,讓完顏烏力點了一堆火。
按照他的命令所有人戰(zhàn)馬不準(zhǔn)卸鞍,只把肚帶松一松,好讓它們吃飽。人不解甲,馬韁都挽在胳膊上,這樣遠(yuǎn)比人醒覺的馬匹有動靜就會驚動主人。
完顏烈第一個放哨,看著搖曳的篝火,他恍惚間回想起四年前,盛京城大衙門里的那次機密談話……
皇太極一邊割著白煮豬肉,一邊問:“咱們后金立國以來,形勢如何。”
咽下嘴里的肉,完顏烈道:“我大金兵強馬壯,一個人可以打一百個明國人,就是蒙古人也不可小覷我們,自然是形勢大好。”
皇太極道:“不,事情絕非你們這些勇士所想那么單純,想一想,我大金戶不過十萬,口不過五十萬,尚且不如明國一大府,況且蒙古各部族時常蠢蠢欲動,也是威脅。”
范文程恭敬地接過皇太極遞來的肉片,與寧憲我互相看了一下,開口道:“大汗,我倒是有個對付明國的計策,那就是以彼之矛對彼之盾。”
另外一個參加宴會的牛錄額真佟古立不滿地開口道:“明國蠻子,說話不要卷舌頭,俺們聽不懂。”
皇太極立刻沉下臉色道:“范先生既然抬旗,就是我大金國旗人,你這廝如此無禮,來人給我砍了。”
殿外的武士聽到高呼,立刻沖進來扭住佟古立往外拉,完顏烈大吃一驚,心想大汗如此重視這幾個漢人秀才,自己以后要小心了。就在佟古立魂飛魄散時,有人開口為他求饒了,居然是那個范文程。
他恭敬地施禮對皇太極道:“大汗的胸懷就像天空,佟古立也不過是失言罷了,請饒恕他,況且咱們的弱水計劃正需要他那樣的勇士去做。”
緊接著寧憲我也開口求情:“大汗,天空的雄鷹,不會與螞蟻戰(zhàn)斗,你放過佟古立,讓他在陣上殺敵而死吧。”
完顏烈也求情道:“佟古立是真正的勇士,還請大汗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