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之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婦人似乎清醒了,一把抱住兒子:“我的蛋蛋娃,你好著哩吧?”
男孩半扶半拖著娘在不五六步外躺下,他低聲道:“娘,你歇著,我給你烤田鼠肉去。”
適才的拼搏早耗盡婦人的力氣,她虛弱地看著晦暗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語:“老天啊,你咋不長眼哩。”
男孩嘴角的血跡已經半干,他緊緊地握住斷刀,沖著不遠處徒勞地挖掘的十幾個人道:“想有吃的,想活得,就去撿柴火。”
聽到的人還在發楞,男孩已經走到死人跟前,一刀劈在胳臂上,砍下一塊肉來,邊上的人紛紛散開,這平時毫不在意的男孩使得他們生出畏懼感。
拄著棍子的漢子忽然跳起來,餓狼一樣撲在那個抱住自己孩子的人身上,一口咬在那人脖子上,血腥味彌散開來,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熱血給了他力氣,我不能死,死了大寶二寶就要死。抱住孩子的男人無力地松開孩子,揮舞著手,眨眼間,就垂下雙手。
漢子扭曲的臉頰從脖子上離開,含糊不清地嘟噥了一句什么,隨即不顧驚駭的人群,喊道:“有膽子要活著的人跟我來。”
漢子看著紛紛后退的人群,看見了二十多步外砍著死人胳臂的男孩,他眼睛一亮,吃力地招呼兩個孩子跟隨自己,他則拖著那個斷氣的死人一步一喘息地走向男孩。
男孩停下劈砍,看著在五步外止步的漢子,目光掃過牽著漢子衣襟的兩個孩子,隨即落在漢子拖著的尸體上,他忽然笑了笑:“要不要一起?”
漢子點頭:“你幫我看著大寶二寶,我去搞柴火?”
男孩咧嘴一笑:“我叫蛋蛋,你叫啥?”
漢子說:“王二喜。”
十里外,無數的營帳駐扎在一條小河邊,數百穿的亂七八糟的人群正在河里打水。
營帳中央,一桿高大的旗桿上,闖字大旗在暗下來的天色殷紅似血。高迎祥騎著一匹灰色的河西駿馬立在旗下不遠處,身后是數百親衛騎兵,看著亂哄哄在河里挑水的軍士,他苦笑著對身邊一人說:“我部裹挾流民已經斷糧了,聽說已經有人吃人了?”
身邊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搖著手里的鵝毛扇道:“讓吃掉的都是老弱吧?這不正給闖王減少了糧秣壓力。”
高迎祥嘆息道:“話雖如此,我們的仁義之名恐要受損,我多方籌措,也只能夠的精銳馬軍勉強吃飽,外營地步卒一天兩頓稀粥,但那些流民我實在是……”
書生哈哈一笑:“我有一計,既可以為闖王籌措糧秣,又可以使得這些流民受到戰陣錘煉,如有活下來的,則可以收入老營。”
高迎祥有些輕蔑地看著書生,心想老子要不是為著禮賢下士的名聲,哪里容得你這秀才賣弄,不就是驅流民攻奪城寨嗎。不過嘴上卻道:“先生請說。”
“闖王可將流民編成隊伍,每隊五百人,派十個老兵統領,然后給流民吃幾頓稀粥,宣告說打下城寨可入外營地為戰兵,一天一頓干一頓稀飯,作戰勇敢的可攜帶家人一起入外營地。這樣何愁他們不拼命,這正如養蠱蟲,最后剩下的就是精銳之軍。”書生提起馬鞍上掛著的葫蘆喝了一口酒,搖頭晃腦地說。
高迎祥心里暗贊這注意毒辣,嘴上卻故作猶豫道:“此法有傷天和,有損我軍仁義之名啊。”
書生在馬上一拱手,語氣鄭重地道:“闖王要成大事,豈可有婦人之仁義,這些草民活在亂世,命該如此,闖王這樣做,也是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諸位將軍認為如何?”
高迎祥馬后的過天星哈哈一笑:“軍師說的他娘的太對了,那你說,咱們打哪里。”
書生微微一笑道:“聯系陜西所有義軍,裹挾流民,東取西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