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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關城寨內,寅時末,小旗們挨個低聲喊醒了自己手下。陳雨留下周婉依與一百刀盾兵在關城內安撫百姓,吩咐所有游騎兵下馬,整頓了關內所有能戰之兵悄然走出武關東城門。
吊橋嶺隘口,李大虎羞愧地跪下稟報敵我雙方數次戰斗經過以及各部損失。
陳雨沉默了一會,扶起他說:“你做的不錯,打仗不可能不死人,好了,統計下眼下一共多少兵力。”
一刻后,數字出來了,目前陳雨有陌刀手一百五十人,鐵甲長槍兵二百人,無鐵甲長槍兵三百人,鐵甲刀盾兵二百人,無鐵甲刀盾兵二百人,步行的游騎射手一百一十人。
陳雨低聲道:“目前我部要以這一千二百不到的兵力徹底打垮對方,必須出奇不意、迅速出擊。傳令,擂鼓,分出二百人搖旗吶喊,做出進攻姿態,別部原地休息。”
山野間一時間宿鳥驚飛,紛亂一片。
薛仁貴正在沉睡,忽地跳起一腳踢開侍寢的女子,抓起床頭佩刀就往外奔。剛出營帳,就見一些頭目亂哄哄地集結隊伍,喊著:“敵人夜襲。”
隊伍好容易列好,卻不見對方來攻打,薛仁貴正在疑惑,對面鼓聲吶喊聲忽地停止,就仿佛剛才只是夢境一樣。
薛仁貴的哨探遠遠地就遭到羽箭追擊,所幸月色已經隱晦,對方沒有射中,急慌慌地回來稟報說:“對方就根本沒有出擊跡象。”
一個頭目怒罵道:“驢草的,給爺們玩疲兵之計啊。”薛仁貴想想也是,對面幾百人怎么敢過來這廣闊的地方襲擊己方。他冷哼道:“巡哨加倍,別人繼續休息。”
剛摟著身邊兩個擄掠來的女子沉沉睡去,鼓聲吶喊聲再次響起。
又是一通忙活整隊,對面仿佛有默契似的,這邊隊伍好容易整好后,聲音又寂靜下去了。
薛仁貴怒罵一聲:“天亮全軍壓過去,把對面官軍全給我活剮了。”
卯時末,鼓聲吶喊聲第三次響起時候,薛仁貴部已經沒人起來整隊了,全都堵住耳朵忍耐,心想最多一盞茶對方就安靜了。
這時候,陳雨帶著陌刀手以及所有披鐵甲的軍士在鼓聲吶喊聲里接近了對方營地。緊隨其后的是無甲的士兵列隊前行,游騎射手夾雜其中,在營地不遠。
辰時一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鼓聲吶喊聲再次響起,伏在地上的陳雨忽地跳起來,手里陌刀前指:“陌刀破營地,槍兵列陣,游騎攢射,隨我沖。”
李大虎兄弟一左一右護住他兩側,三把陌刀如霹靂般劃破寂靜的暗夜,在西斜的月色里落下,劈開了寨門木欄桿。
當第一個巡哨倒在陳雨陌刀之下時候,他覺得自己從內心深處浮出一種歡呼雀躍的喜悅,這讓他有些恐懼,難道自己竟然會享受這血肉橫飛的場面?
不斷突進的他無暇去思索這些,轉眼間,已經連破三處柵欄,深入到薛仁貴中軍。
薛部軍士胡亂地奔跑著,光著身子亂撞的大有人在。很快地就倒在槍林下,奔出去的都倒在游騎射手箭下,一個頭目聚集起了一伙手下迎頭攔住陳雨和李大虎兄弟的逢矢尖,顯然他以自己的生命為薛仁貴贏得整頓部下的機會。
眼見擋在眼前的人無不碎裂斷成血肉,陳雨低叫了一聲,強迫自己心情平靜,果然,那種嗜血的狀態開始漸弱。
薛仁貴不愧是慣匪,在那個頭目阻攔陳雨的半盞茶功夫,集結了自己的鐵斧護衛,沖向陳雨,他已經看出對方官職不小,不然那個和自己隘口大戰的明軍軍官不會做他右翼護持。只有殺了他,才有可能收拾局面。
薛仁貴武器竟然是一把方天畫戟,他雙手中方天畫戟連刺帶劈,砍到幾個攔著他的長槍兵,空氣里響起讓人牙澀的金鐵交集聲,陳雨的陌刀迎上了方天畫戟。
薛仁貴手腕一翻,方天畫戟的月牙刃順著刀刃滑下來,就勢刺向陳雨。
東方天際已經有了魚肚白色,左近看見的雙方士兵無不屏住呼吸,看著刺向陳雨的方天畫戟。
陳雨的身子忽然后仰,如臂指手般使出了夢境里施展的技巧。雙手用力,陌刀斜拖,砍向薛仁貴的腰腹。
薛仁貴方天畫戟落空就要借勢下劈時,不得不后退避開向腰腹間而來的陌刀。
陳雨身子忽地起來,借勢前沖,陌刀反手撩向對手。
李大虎兄弟與身側的鐵甲斧兵互有傷亡,甚至壓制住對方,這完全是因為對手匆忙起來,很多人不及披甲,其實披甲與否,陌刀鐵斧下估計很少有活人,不過未披甲方心里本能的覺得少了依仗,減弱了氣勢,動起手有些畏手畏腳。
陳部長槍兵在開始進攻前經過再三囑咐,都嚴格的按照五人一組,左右刀盾兵護持的陣型穩步推進,長槍不斷刺出收回,一蓬蓬血花濺開在黎明的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