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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綁的慣匪掙扎大罵起來。
陳雨沉默了一會道:“傳顧倉使帶后軍流民來。”
跟隨傷員返回的何立秋聽見這句話有些茫然地問:“哥,你又要百姓殺慣匪?”
陳雨扭轉臉,低聲道:“他們缺少的就是保護自己的勇氣啊。”
“哥你就不怕他們習慣殺人后難以管理?”何立秋擔心地道。
陳雨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可行不,他的設想是將流民鍛煉成不至于見匪就跑的屬下,可是如果真如何立秋所說,那該怎么辦?
顧顯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陳公,不知招呼后軍流民何事?”
陳雨看著另外一邊二百多發抖的土匪,這才發現竟然男女老少都有,嘆息了一下道:“至于你等無大惡者,本官將發給田地,修建房舍,發給口糧種子。”
那二百多人面面相覷,緊接著有人痛哭道:“大人仁慈,我等也是才讓土匪挾持的。”
陳雨吩咐人將那二百人帶到一邊,對著跟上的流民說:“你們無不痛恨土匪,此刻這里就有近百殺人吃人的慣匪,排隊上前,撿起地上刀槍,人人殺此惡匪。”
顧顯之大驚道:“陳公,不可如此啊。”
陳雨看著畏畏縮縮的流民,怒喝道:“你等流離不得返鄉,衣食不周,何故,就是因為你們缺少一股血氣,難道這些慣匪綁縛了你們也不敢下手嗎?如此,爾等永世為任人宰割之輩。”
流民里膽大的思想起家破人亡,都是這些土匪造成的,漸漸有人走出隊伍,拿起刀槍,殺砍捆著的慣匪,慢慢地人越來越多。
陳雨這才對鐵青著臉色的顧顯之道:“鳳揚莫非希望這些百姓一世也無勇氣和殺害家人之匪血拼嗎?”
顧顯之道:“屬下絕無此意,只是這樣有傷仁德。”
陳雨淡淡一笑:“顧大人,這些流民如果現在讓土匪殺害,講仁德有用嗎?”
顧顯之無言以對。何立秋的聲音忽然響起:“哥說的對,要想活著,就要拿起刀槍,和殺自己的人拼命,講道理有用的話,我耶,我娘、我哥就不會死。”
她緊緊握住小拳頭揮舞著,大聲喊道:“總之,誰不敢反抗,誰就最先死!”
喊完她忽然意識到不妥,趕緊鉆進陳雨身后。不過凡是聽到她話的,無不思索議論起來。漸漸地,何立秋這句話從士兵擴散到流民隊伍里。
陳雨吩咐流民挖了幾個大坑埋了幾百土匪尸體,戰死的十幾個長槍刀盾兵則一一錄名,立木碑于墳前。這一戰繳獲的只是一些破爛刀槍和幾匹騾子,反而多了幾百人要安排。
陳雨率軍官們在墳前一一施以軍禮,新兵們看著軍官們在戰死袍澤墳前施禮,心里無不隱隱有了暖意,在這亂世,為這樣的后事,死了也值得了啊。
顧顯之忽然發現,流民隊伍似乎多了種決然,不再是那種茫然無望的神色了。
在大部開始行進里,顧顯之再次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從竹林關東行二十多里就是畢家灣,武關河自西北而來在此注入丹江,陳雨為何不在畢家灣坐船逆流北去,直抵武關?
一路照料流民,一路思量,他已經發現隊伍是沿著武關河邊向東北去的有時候峽谷間突然一亮,河水就在腳下轟鳴,隨著隊伍一直前進河水時隱時現。
李大虎在后軍流民隊伍巡視時,顧顯之忍不住提出這個問題。李大虎微微一笑道:“顧倉使有所不知,公子以千戶職銜養兵兩千,修筑城堡,招攬流民安置,這些無不要花銷,故這兩千兵必須要做到老弱皆可見敵不慌,而這正是千戶無時無刻不在練兵之因,這行軍自然也是鍛煉了。”
顧顯之恍然:“無怪乎我見軍士每天奔跑列隊,舉動多與兵書暗合。”
李大虎道:“公子非常人,天時既久,顧倉使就明白了。”
顧顯之自顧思量,不防腳下踩中一塊圓石,險些跌倒,幸好李大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顧顯之自嘲笑道:“只顧思慮陳公練兵之法,走神了。”
李大虎道:“我去前軍和公子商議晚間扎營之地,顧倉使走路小心些。”
看著中軍何立秋小小的身影,顧顯之覺得有些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