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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力心里一動道:“我意隨陳千戶一起殺賊,小路高贊畫領軍則可。”陳雨道:“也好,正好讓守備看我部如何殺賊。”
亥時初,陳雨一揮手,自己當先大步向山上而去。李二虎帶陌刀隊伍緊緊跟上,李大虎的刀盾兵分成兩列,排在陌刀手邊上,秋試墨的長槍兵穿插在陌刀與刀盾手之間,李晚晴親自躍馬壓陣,這種陣型各部已經排演不下百次,今天就是檢驗是否可行的時候。
漫天王的第一處營寨在半山處,連天大雪,除了一些大小頭目飲酒作樂外,別的土匪早就鉆進被窩,捂住所有能找到的東西。營寨的哨兵正縮著手烤火,忽然聽見雪地上有聲音,一個老匪指示另一個年青的去看。
那人縮著脖子,抱著長槍走到寨門口一探頭,映著雪光,只見黑壓壓一群人已經接近寨門,他剛要叫喊,李晚晴弓弦一響,那人倒退幾步,仰面跌倒。另一個老匪忽地聽見箭嘯聲,大駭下就要狂呼,又是一箭劃過,那人扎著雙手轉了幾下倒下。
陳雨一聲低喝,幾十把陌刀一起劈下,寨門立刻粉碎,陌刀兵當先整齊踏進,刀光如墻,擋在前面的不管是人是物,無不糜爛,江大力一時間看的呆住了。
踏入第三道營寨,陌刀兵前出者紛紛停止,邊上長槍刀盾兵頂住了驚醒撲來的匪眾,后兩排陌刀手立刻前出,再次如橫卷一切的狂潮。營寨里不斷有火著起,熊熊火焰光下,陳雨身上滿是血跡。帶頭沖破三寨,陳雨也覺得雙臂有些無力,后退讓另一個陌刀手補位。他四周觀察著,只見秋試墨的長槍兵與李大虎的刀盾兵互相遮掩,在陌刀正面突擊下幾乎無傷亡低開始進入第四道營寨,根據情報,第四道營后,就是漫天王老營精銳所在,陳雨大聲呼喊,命令護衛搖動紅旗,示意李晚晴部集中箭手,攻擊對方頭目。
朱淮一槍戳死一個土匪,抹了一下飛濺在臉上的血,也是感慨不已,如果幾月前有人說他會殺人,朱淮打死也并不會相信。自從黑龍口伏擊,陳雨讓所有人必須砍殺土匪頭目時候,他也抗議過,甚至想離開陳雨部,不過陳雨說了一句話打消了他和別的老弱念頭:“我沒想過你們這些老弱立刻成為勇士,但是我不希望如今天這樣伏擊下,你像一只雞一樣輕易死在敵人手里。”
前軍忽然有聲音響起,陳雨、朱淮、李晚晴一齊趕上去,卻見土匪和陌刀手前面隔了好幾百男女老少,一個個手無寸鐵,在土匪的逼迫下向陌刀手接近,土匪則不斷地在這些明顯是老百姓的人掩護下不斷放箭,長槍刀盾兵一會功夫就倒了二十多個,陌刀兵如非身著重甲,估計非受重創不可。
陳雨這些部下,從軍前幾乎全是百姓,從軍后一直接受的命令是要愛護百姓,因此上陌刀手竟然慢慢開始后退。
江大力忙大聲道:“陳千戶,不能退啊,退了必敗無疑,土匪趁機壓下,我部恐要損失慘重啊。”陳雨眉頭緊皺,心里飛快地轉著念頭:怎么辦,連老百姓一起砍殺,那自己和土匪有什么區別,不殺,自己敗了,手下命就不是命?
李晚晴銀牙緊咬,拉弓的手竟然戰抖起來,這情況,父親多次遇到,可是他的命令都是一起砍殺,按父親的說法,如果不殺,那么下次土匪必然故計從施,那只會導致更多人受害,可是她的確無法發箭,因為她不敢保證部下的箭隨自己射出時不會傷到百姓。
“千戶,再不下令就來不及了。”李大虎、朱淮、秋試墨紛紛大呼。江大力緊張的握刀的手開始發抖,心里哀嘆:還是年青啊。對面的匪首哈哈大笑起來,眼見百姓距離陳雨部不到二十步了。
陳雨已經可以看見一個個百姓麻木的臉色,眼神里卻仍然帶著對生的渴望。他看見百姓后面一個黑大漢子狂笑著揮刀砍倒了一個落后的百姓。
心頭忽地靈機一閃,陳雨大喊:“百姓趴下。”飛身擠入百姓群里:“趴下,趴下不死!”百姓里有反應快的已經趴到雪地上。李晚晴的鳴鏑抓住這一機會飛過,射中那個黑大個匪首,立刻百箭齊發壓制住土匪短暫一瞬間,陳雨連聲喊趴下,在大部分人趴下時候,陳雨的陌刀在土匪群里迎空劈下,緊隨其后的是李二虎、秋試墨,李大虎,這一下終于將土匪和百姓隔離開,李晚晴一邊發箭,一邊大呼:“不要起身,槍兵刀盾兵兩邊繞行,弓箭手急射。”
局勢終于轉好,朱淮喝令后軍收容百姓,心里長出一口氣,看著火光里刀如霹靂的陳雨,他忽然想起一個怪異的問題,那就是剛才百姓如果沒有趴下,陳雨會不會像殺土匪一樣殺了他們來避免大敗?
其實想這個問題的并不是他一個,比如李晚晴的護衛,現在的護理小旗鈴兒就在問何立秋:“剛才我真怕千戶把他們像敵人一樣殺了。”
何立秋稚氣的臉上浮起堅毅之色:“如果無法選擇,那么我贊同一起殺,他們不敢和土匪拼命,難道我部就因此就打敗,我們的兄弟不是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