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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韶一愣,隨即明白了楊懷玉為什么這么急躁了。原來,楊文廣的身子已經一日不如一日,眼瞅著日薄西山,沒多少時日了。為將者就是這樣,一生戎馬,看起來威風八面,但南征北戰之下,暗傷不知道有多少。
一旦暗傷發作起來,那就是大羅金仙,都救不回來。
其實他們不知道,這還是楊文廣提早了許多年退下前線,休養生息,才能捱多了好些時日。要是按照正史,楊文廣已經去世了。現在多活了差不多一年,已經是萬幸的事。
“你急也沒有用啊!”王韶也有些發怒了,“現在契丹人兵強馬壯,我們要與之決戰,勝算太小。還不如就地固守……”
“就地固守,就地固守,固守到什么時候!”楊懷玉氣得怒發沖冠,卻找不到任何發泄的途徑,青筋一條條暴起,“我還不如去邊軍,他們還有仗可打!”
原來,耶律洪基不甘心南部草原被大順占去,一怒之下發動了貴族的私軍,開始化整為零,襲擾牧民。這一下可不得了,直接把邊軍也拖下水來,一個攻,一個守,契丹人雖然馬快,卻愣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們想不通,為什么被大順官員管轄一段時間后,那些契丹人不僅不幫他們,反而為大順邊軍提供了情報,讓他們根本占不到什么好處去。
契丹的貴族私軍,戰斗力也有限得緊,武器也是五花八門,邊軍除了戰馬稍弱,比他們并不遜色,反而更加有優勢。
打到最后,這些貴族私軍見占不到便宜,只好灰溜溜地回去,都沒臉見人了。
不過有宮帳軍平分秋色的例子在前,他們奈何不了大順邊軍,似乎也不是一件什么丟人的事。
只是他們沒料到,“契丹人并非天下無敵、漢人也并非軟弱可欺”的說法,已經開始深入人心。等到他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為時已晚。
秋去冬來,進入了十月,草原上一片蕭瑟,天氣陰沉得可怕,氣溫一日比一日低。哪怕是契丹人自己,也要冷得瑟瑟發抖。
所有人都望著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飄來一場大雪。
要是有窮酸文人在這,恐怕就要吟誦一首“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了。
這確實是一個“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瀚海闌干百丈冰,愁云慘淡萬里凝。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的時刻,除了不曾下雪之外,天氣已經冷得要命。
禁軍中軍大帳里面,生著紅通通的炭火,眾將在議論紛紛,討論著怎么和遼軍決戰。
這也是種診寧愿等到冬日的緣故,他們擁有輕薄的棉衣,既保暖又御寒,比起契丹人厚重的皮襖,占據了一定的優勢。
再加上這個惡劣的天氣中,戰馬的因素已經下降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一旦風雪過大,戰馬又不是很耐寒的,豈能冒著嚴寒出戰?
這樣一來,禁軍大多是步卒,反倒成了優勢。
王韶看著激烈討論的眾將,感受著放置在一旁的,那炭火的溫度,心道:“怪不得契丹人這么想要南下,原來北地是這般嚴寒,冷意徹骨,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臨潢府都這樣了,再北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