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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啟饒有興致地看向說話那人,只見他頭戴方正巾帽,身著青色寬松衣衫,看上去不像是取得功名的樣子。這人約摸二十歲左右,生得正氣凜然的模樣,看起來讓陸承啟大有好感。
陸承啟笑道:“這位兄臺,可有高見?”
那人明顯是一口四川口音,陸承啟早已聽得出來,現在想聽聽他的說法。只聽那人說道:“各位前輩,這位小哥見笑了,小生乃是赴京趕考的書生,現于城郊坪山書院中,修習經典。小生乃蜀人,對于蜀地還是有些見解的。”
陸承啟笑道:“且說來,大家研討一下?”
那人也是豪邁之輩,當即起身,來到陸承啟那桌,擠進了身子,說道:“蜀地雖偏隅,卻也不是什么未曾王化之地,這位小哥所說,小生甚不贊同。就拿小生來說,即便未曾金榜題名,亦知道天下正統,小生敢說,若有人在蜀中作亂,必不成氣候!”
陸承啟笑了笑,他的觀點雖有失偏駁,卻也代表著天下士子的心聲,不可小視。只是,他的眼光局限,不曾看得夠遠。
陸承啟說道:“兄臺說得在理,但未曾想過,若朝政崩壞,百姓困苦,豈能不有心懷天下之士?君不見,秦漢威風,亦不免改朝換代,安知我大順能延期幾朝?”
那書生被陸承啟這么一說,竟好似若有領悟,脫口而出:“小哥的意思是說,百姓才是根本?”
陸承啟嘆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君為舟,民為水,這個道理,又有幾人能知曉?”
書生立時有知音之感,說道:“文宗說的君舟民水之論,果然精辟!”
陸承啟不想再談政事,轉了話題,說道:“今日乃中秋佳節,說些不甚開心的事情,也不合景。不如暢談詩詞,一同賞月,豈不快哉?”剛剛也是陸承啟敢說朝代更迭的事情,就算是這樣,也讓那十二閣臣嚇得不輕。一個君王,居然會說自己的江山不保,也算是千古奇聞了。
那書生撓了撓腦袋,說道:“小生最是擅長詩詞,只是聽了小哥這么一說,詩意已無。心中唯有剩下百姓,小哥可害人不淺!”
陸承啟哈哈大笑,說道:“當浮一杯!”兩人旁若無人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十二閣臣也飲了一杯。陸承啟“詩意大發”,忍不住剽竊了一首流芳千古的詞:“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一詞唱罷,驚得四下無聲。徐崇光等從未想到,小皇帝的文學造詣也如此高深,一時間嚇得連酒杯都端不穩了。唯有那書生品味良久,嘆道:“此乃千古絕唱,我遠遠不及也!小哥果然高才,小生佩服!”
陸承啟這是剽竊的,哪里經得起恭維,只好紅著臉,喝了一杯花雕酒,才說道:“謬贊,謬贊!”但他心中卻是惆悵不已,因為他再次想起了自己遠隔時空的父母,但愿人長久,可這已不是千里共嬋娟了,而是千年,那時候也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在。
陸承啟消沉了一會,才興致缺缺地問道:“不知兄臺高姓大名?”
書生說道:“小生姓蘇名軾,字子瞻,眉州眉山人。”
陸承啟聽了半句,便瞪大了眼睛,在原作者面前剽竊他的作品,自己也算是千古奇人了。好在蘇軾現在還年輕,做不出這等包含哲理的詩詞,也沒有被人捉住痛腳。
陸承啟驚得結結巴巴:“你是……你是蘇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