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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康一走,屋子里的空氣似乎都一下子輕松了起來。
孔顏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不禁一松,酸乏的身子再是強撐不起,她一下無力地癱靠床頭。
整個人似無骨頭般一靠,這倒過去的力道就又猛又重,撞得床柱上的鈴鐺“叮當”一響,清脆地鈴聲在黃昏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夫人,您要起了……?”
聽到外間的床鈴在響,正讓一眾小丫頭布置沐浴湯水的寶珠忙停了手中的事,三步并兩步地跑到浴房門口,正要挑簾出去伺候,轉念想到到下午在外間當值時,屋里不時傳出的“叮當”聲,臉上頓時一紅,動作就跟著一停,待躊躇了片刻,這才輕手輕腳地半撩起簾子,半探出頭,一雙靈動的杏眼飛快往四下一脧,見整個屋子還是昏暗暗地,彌漫著一股濃惺的麝香味,直讓人臉紅心跳,但那一道頎長的高大身影卻已不在,只余床幔后一道女子影影綽綽的身影,眼底不禁一黯,心里莫名地掠過一絲失望,面上的動作卻不停,一把撩開門簾,服侍了上去。
“二爺走了?”嘴上下意識一問,心里也知這會兒估摸著英子正在東屋服侍魏康沐浴,也就沒指望孔顏有所回應,她當下手腳麻利地撩起床幔掛起,道:“夫人可是要沐浴了?這湯水奴婢都備好了!”說到這里,話頭兒突然一停,湊到孔顏跟前狡黠一笑道:“奴婢可是按了嬤嬤的話,放了不少去乏的香湯。”
說畢,寶珠一個閃身退了開來,笑嘻嘻地立在床頭。
孔顏一身酸乏,又粘膩膩難受得緊。心中也到底因了寶珠的打趣,面上有些赧然,便唬了一張臉,也不言語。
寶珠一見狀,雖心知孔顏素來寵她,這般玩笑之言定不會惱她,可心底就莫名有些發虛。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孔顏。這就找了話頭轉圜道:“二小姐……是……這四夫人讓來的人,還在前院子里等著,夫人您可是要先見一見?”
孔顏一聽。想起孔欣這檔事,還有魏康先前模棱兩可的態度,不覺頭疼,她一手平撐在床上。一手輕輕揉著額際,有些不耐道:“一會兒有家宴。哪還有功夫去見?”念及魏康隱約有要幫襯的意思,加之一筆確實寫不出兩個孔字,孔欣母子如何少不得牽扯上她和天佑,甚至遠在京城的父親。孔顏不由吁了口氣,到底還是應道:“都要一更天了,這會兒也出不了城。就暫時安排在前院里,一切等明天再說吧。”
這就答應見了!?
寶珠聞言訝然。當初不惜有損二房利益替孔欣遮掩生子一事時,不是說過就僅此一次么?
想到孔顏竟真的又要心軟相助,寶珠立馬不贊成地嘟嚷道:“夫人,你——”話音剛起,只見煌煌的燭火從身后亮了起來,昏暗的屋子霎時一亮,一切纖毫畢現。
只見這燈光之下,孔顏眼如微波,粉頰桃腮,背靠床頭上,胸脯微微挺著。
又因著將要沐浴,身上就穿了一件極輕薄的透肌羅衫,把里面束胸襦裙清晰地顯了出來,松松系在胸前,水紅色的邊兒卡在那,當真是玉體半隱,好比那海棠著雨,讓人看得心動意起。
不知為何,這樣一看,寶珠忽然沒了先前那心思,只道孔顏嫡親姐妹之事,不是她一個婢女可以插手,何況有個菩薩心的主子,也是他們這些做人婢子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