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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她真的沒想到,魏康他竟敢,竟敢如此作為,難道不怕與天下為敵么!?
……將軍已下令河西各大寺院去年所得信徒捐贈布施爾等,今日寺廟違令,爾等應尋寺廟——這分明是煽動流民反寺廟!
再一想魏康突然下令強制各大寺院濟災,還有一反常態的準許流民大肆入城,這一切還有什么不清楚!
魏康居然將主意打在了寺廟身上,他要做什么!?
可知一旦被人察覺,他這節度使還做不做!?
難怪要為天佑求得鳩摩羅什法師的舍利!
孔顏一把掀開面上鮫綃,昂首怒目與周煜對視,一腔怒火已隱忍不住,切齒道:“救更多百姓?你們知不知道他們最大的信奉者就是全天下的百姓!我真沒想到你們竟然打這個主意,難怪要將我鎖在馬車內,難怪出了這么大的動亂居然沒一個官員、士兵阻止!”越說越是忿然,氣話脫口而出,“只怕這一切早在你們的算計中了,就連我會出城也在你們的……”
一語未完,孔顏已驀地一呆。
是了,若不是一早知道她會為了孔欣之事出城,預料到寺廟在這時也該為了廟中僧侶口糧不再救濟而引發暴動,又怎會明明有其他解決之法,卻偏不作為,甚至挑動流民的怒火,更先知般將她的車門鎖住!
所以,魏康一開始就知道孔欣懷孕周期有所隱瞞,更知道她會為了保住孔欣,不息放棄罪指魏湛的機會……?
不過,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如此是該稱贊魏康城府過人,還是可悲自己這段時間的猶豫、躊躇乃至是愧疚,不過他人眼里的一場笑話罷了?
孔顏深深閉眼,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干殆盡,手中的鮫綃滑落,重又復于面頰,隔絕了他人的視線,也一并掩去了臉上狼狽的蒼白。
“夫人……”感覺孔顏仿佛一下失力般頹然地半倚著自己,英子不由緊張喚道。
看著突然落寞下來的孔顏,周煜清俊的面龐上亦是緊張,下意識地為魏康解釋道:“夫人,二爺雖早已料到,但依舊讓屬下聽從夫人吩咐,固然是為了禍水他引,卻也不僅這一法可行,所以二爺顯然未怪夫人。”
聽到肯定的回答,孔顏不妨自己身體再次一震,果然她掙扎決定保下孔欣根本就是魏康早已預計到的,原來魏康從未信任過自己,而他那口口聲聲地……罷了,信任,自己又有多少?
為今最重要的是如何讓這場與寺廟的博弈中取勝!
孔顏深吸口氣,冷靜道:“二爺所謀之事,事關重大,若有我力所能及之處,周副將盡管直說。”掃了眼遠在三丈之外的府衛重兵,“不過此地不宜多談,若有所需,周副將可另尋時候與我言。”
周煜說完不想孔顏猛地一晃,仿若深受打擊一般,他不由暗惱自己不善言辭,正要再次相勸解釋,不想孔顏已全然不見絲毫受挫之態,反與自己侃侃而談所謀之事,當下一怔,然不及回應,只聽付氏的聲音從二門內遙遙傳來,“二弟妹,你可回來了!”聲音急切,透著關心。
周煜神色一正,旋即快速應道:“朝廷災糧到后,許是還需夫人相助。”說完低頭退下,緘默立于一旁,讓位匆忙趕來的付氏與孔顏言語。
面對付氏的關切,孔顏自無他話,只告訴付氏她一切平安,無須擔心。
然,是日,元熙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這天,卻注定不是一個風平浪靜的日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