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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顏也確實如魏康預(yù)計的，除了這一晚躲著沒有過來，只等了子時眾人將院子收拾妥當(dāng)。她兀自在西次間沐浴后累極睡去，但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孔顏卻堪為一個貼身婢女般照料起魏康的飲食起居。

雖然這并非孔顏所愿，卻無奈現(xiàn)實情況迫人。

自孔顏帶了一院子女眷住下，王大一個外男當(dāng)然不能同住。當(dāng)晚就和張大夫搬去同軍醫(yī)一起住下。

如此之下，照顧魏康的事自然落在了孔顏身上，畢竟一院子就六七個人，不能讓粗使的到上房伺候，也沒得讓英子、寶珠去給魏康擦身換藥，而她這個做妻子的袖手旁觀。尤其還有隔壁院子頭魏成妾室柳姨娘在一旁比照著，她自是得親力親為的照料下去了，并在來沙洲的第二天，因著張大夫和軍醫(yī)一起對她道：“二爺晚上離不開人，少夫人與其在西次間就寢，不如就留在東次間近身伺候著便宜。”這樣在眾人都認(rèn)為應(yīng)該由她近身看護(hù)魏康下，她還有何好說？只好貼身照顧不說，還得絆倒搬到了南窗的炕上，每晚和魏康一炕一床的相對入眠，以便隨時侍候。

其實，這樣的伺候在大戶之家并不少見，比如祖母病重，孝子賢孫在床榻下日夜伺候湯藥，或丈夫有疾時，妻子這般照料。

孔顏雖知有例可循，可她還是不免委屈，不過試問天下有哪一出嫁的高門女子，在這樣簡陋的環(huán)境中像丫頭一樣伺候人，心里能舒坦了？

再見魏康一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臉幼樱质菦]伺候過人的生手，總會弄出些不靈巧的事兒來，于是每每弄得滿腹怨氣，可從小的教誨與這多人看著之下，卻只能忍著，低頭做一派恭順賢良的模樣，心中卻將所有《女則》、《女誡》之類的書咬牙默背，這才終于緩了過去。

又《史記?管晏列傳》云：倉廩實而知禮節(jié)，衣食足而知榮辱。

孔顏雖然不缺衣短食，但她自認(rèn)為眼下的境況與之相差無幾，所以她才會服侍魏康半月之后就得心應(yīng)手起來，到了后來對這個貼身丫頭的活計竟然完全接受了。

比如，她陪嫁的灶房嬤嬤改式該樣的做各類吃食，她就一一送到魏康嘴邊而不漏下一毫半屑。或是沙州夏熱，又無冰塊消暑，不到半日便是一身汗，她又是喜潔的性子，便每日早晚給魏康凈面洗頭擦身青鹽擦牙，到了后來，連著英子、寶珠兩人也漸好意思捧著盥洗之物在旁候打下手了。

可以說，她是從頭到尾將一個妻子能做的全做了，只除了如廁出恭等事。而這也是她最慶幸的，不知可是魏康亦覺不妥，入夜之后他從無這些事，只有每日白天王大來了才有這等需求。

此般日復(fù)一日，在孔顏全心全意地伺候之下，魏康終于渡過了一月危險期。

孔顏發(fā)自內(nèi)心的松了口氣，卻忘了一件事：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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