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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長子確實是嫡脈的最大忌諱,可也要魏康生得出庶長子才行。
從河西七州賦稅的歸屬來看,有些事即使是她重活一世也無改變。
她清楚地記得,魏康子嗣艱難,好似年至而立,他才有兩個襁褓幼兒。可見是魏康自身有問題,加之妾室人選多為小官富戶之女,自不會同她一樣從小便有養身湯藥,如此只怕孕育子嗣不易。而就算意外有孕。是男是女也兩難說。
只是這話卻不能對英子說,孔顏遂應付道:“我心中有數,走吧?!闭f時放下白紗,向亭外走去。
見孔顏不愿多談。這里又不是說話的地兒,英子便也斂了話頭,上前為孔顏打開布幔,伺候著上了他們二房停在前頭的馬車,一行人向府頭回去。
涼州乃邊地重鎮,不是出征,又非凱旋,沒得讓軍隊在城中招搖過市。如此,待同行數里后便分為兩路,一路近四十人駛入城中。一路魏家鐵騎繞城外行去。
而魏康一連在監軍府待了兩日,自是要去營中打一頭。
聽了魏康差人來得暫不回府的話,孔顏在馬車上沒來由得松了口氣,隨之卻道是她草木皆兵了,魏康應是沒有介懷。再說她在長亭內說的話也委實挑不出錯了,于是便揭過這一茬不再去想,只愿沉浸在孔墨離開的愁緒中。
奈何長亭相對,到底沖散了父女分別的哀思,只感馬車上燠熱憋悶,手上打扇的風都帶著絲絲熱氣。
不過好在今日儀仗煊赫,無人不知是魏府的馬車。城中上下一應讓路回避,他們便也一路暢通無阻,堪堪一個時辰也就回到了魏府。
知她最是不耐這蒸人的暑氣,又掐著回府時辰是日頭最大的時候,馮嬤嬤一早安排了肩輿在二門口候著。
下了馬車,孔欣應是出于長亭頭的事無顏見她。終于不再多做糾纏,便欠身告辭。
她自然也不可能去挽留,當下坐上了肩輿回二房。
北屋上房頭自端午后消暑的夏冰從未斷過,甫踏入中堂便有帶著時果芳香的涼爽襲來,舒爽的輕嘆一聲。下一瞬卻更對細汗浸貼在身上的粘膩無法忍受。遂對馮嬤嬤告了一聲,便徑直打開竹簾,一邊走一邊褪下一身浸汗的衣衫,待只剩一件巴掌大的訶子并一條短褻褲時已至凈房,絲毫不意外的看見屋子中正的浴桶中煙霧繚繞,她慣用的甘松香隨著煙霧彌漫開。
如斯香湯沐浴,輕薄衣衫上身,時果冰粥果腹,一應齊必之下,終是平心靜氣地躺上了南窗下的炕上,念著遠去的父親,不覺昏昏睡去。
枕邊是蟬蟲的低吟,孔顏在夢中泛起甜笑。
夢里是兒時的家,夏日炎炎,父親帶她泛舟荷塘,水上涼風習習,舒爽又愜意,正是父慈女孝歡顏間,一個霹靂下來,轉眼驟雨狂風,便是雨打夏荷,風卷小舟,她一個不慎掉入荷塘中。
父親!
您在哪里?
快來救顏兒呀!
“……救我!”夢中嘶聲力竭的呼叫,卻是不見父親的聲音,焦灼之下不覺喊出聲來,猛地從夢里掙醒過來。
卻不待睜眼,身上驟然一涼,一個陰冷低沉地聲音貼在耳際低語道:“救你?想讓誰救你?”
伴著話音落下,胸前急劇一痛。
孔顏驚痛睜眼,她上半身已然赤//裸,盡在魏康的掌握之中。
不是床帳之內,更不是夜深人闌之時,就在這外間屋子的炕上,在截窗的夕陽暮色之下,不顧她的意愿強行欺辱!
孔顏再顧不得夫字天出頭,已然驚怒道:“你做什么!?”
他做什么?
魏康沉沉一笑,抿如薄刃的雙唇一字一頓道:“八月你就十七了,現在懷上,不是正好十八生子么?”
孔顏聞言一怔,赫然明白過來,魏康根本就是在介意避子之事。
然而不及她作何反應,一只布滿粗繭的手捂住她的口,胸口傳來一陣舐咬之痛,而窗外也在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撞鐘聲。
魏康的動作立時一滯,下一瞬便是翻身而起,然后丟下一句警告:“記住你的身份!”身影已消失在竹簾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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