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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掏出一粒小小的花生,指尖輕捻。“其實今日之事皆由這粒花生引起。”
姨父龍目微睜:“哦?怎么說?”
“陛下有所不知。這顆花生擊中了臣近侍的佩刀,他誤以為是暗器這才引起了騷亂。臣已命人將他押入驛館聽候發落,特來向陛下請罪。”
“這么說引起這么大動靜的就是一粒小小的花生?”姨父冷臉低喝:“荒唐!”
“陛下說的是,確實荒唐。”尚瀾微垂眸,再次拱手:“不過此事的確因一粒花生而起,還望陛下明察。”
姨父盯著尚瀾微看了半晌,手指輕叩扶手。似乎是在思量什么。許久,姨父手指輕抬:“罷了!后日太子冠禮不宜見血。你那近侍朕就不追究了。至于你們——”姨父冷著臉目光朝我們一掃。
軒轅離見機叩首:“臣知錯!臣再也不吃花生了!”
祁王兩眼一翻,差點背了氣。他恨鐵不成鋼地怒瞪軒轅離,朝姨父一拜:“陛下恕罪!臣弟回去定當好好嚴懲逆子!”
爹爹沒有表情,立在一旁也不說話。
原本旁觀的姨母突然開口:“陛下何不將他們交給世子?這說到底還是讓世子受驚了,要打要罰任憑世子處置可好?”姨母這是為姨父找了個臺階,順便為我們開脫。世子是來向我們求情的,又怎么會為難我們?
姨父欣然點頭:“皇后說得有理。世子,他們就交由你發落了。”
尚瀾微頷首微笑:“臣遵旨。”
出了殿門,爹爹和祁王和尚瀾微寒暄了幾句。他們不好當著尚瀾微的面訓斥我們,僵著臉交代了聲“好好招待世子”便離開了。尚瀾微為我們求情,自然要請人家吃個便飯什么的聊表謝意。
“本君早就聽說帝京雙杰的名號,想不到竟是以這種情形和離兄見面。”尚瀾微沖軒轅離一笑:“離兄內功深厚,本君佩服。”
我和軒轅離跟在尚瀾微身后。軒轅離抽出破扇子擺擺:“哪里哪里,區區花生而已!雖說本世子只用了三成內力,但那種環境下,普天之下如此輕松接住的算起來不超過百人。尚兄才是高手!”
“雕蟲小技而已,本君哪里算什么高手?”尚瀾微瞟了眼軒轅離手上的折扇。“這才幾月離兄就用起了折扇?”
軒轅離把玩扇子的手微微一頓,居然多了分認真。
“尚兄好眼力!此扇名為玄兵扇,出自藏兵谷名家魯大班之手。骨架乃玄鐵鑄成,扇面與天蠶錦出自同一材料。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尚瀾微若有所悟點點頭:“難怪離兄扇不離手。聽聞帝京雙杰感情極好,幾乎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他繼而轉頭看向我:“閣下的相貌、年齡均和傳聞中的蘇小郎相似,莫非就是蘇君謀?”
感情極好?
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我和軒轅離面面相覷。
軒轅離“啪”地一聲合起扇子,笑笑:“世子見過蘇君謀?”
尚瀾微搖頭。
“那你如何知道蘇小郎的相貌?”
尚瀾微微微一愣,隨后淺笑:“他和蘇相有五分相似,難道本君猜錯了?”
軒轅離晃了晃扇子。“蘇君謀出門未歸,他是蘇君謀的表弟蘇秀。”
“原來如此。”尚瀾微點頭。“聽聞蘇君謀才華無雙,有機會的話真想一見。”
我眨巴眨巴眼睛:“世子如果想見表兄可以多留幾天,想必他近幾日就回。”
尚瀾微微笑:“那就這么說定了!”
“對了!”軒轅離突然用扇子敲了腦門:“剛才多謝世子為我們求情,這幾日若需要我們幫忙的盡管吩咐!”
尚瀾微沉吟片刻:“倒還真有一件事請你們幫忙。”他用手抵著下巴:“本君初來乍到,帝京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二位可否做做向導?”
“好說!”軒轅離啪地一下打開扇子輕晃:“不知尚兄何時有空?”
“今夜如何?”
“戌時兩刻?驛館會和?”
“如此甚好。”
兩人極有默契相視一笑,突然又雙雙看向我。
“你呢?”
我總覺得這兩人笑得十分古怪。想了想:我一介女流大晚上的還是不摻喝了。于是搖搖頭:“家規甚嚴,兩位盡興。”
尚瀾微道了聲可惜,也沒多說什么。于是繼續和軒轅離天南地北地聊著。
突然前方走來一個人,是許久不見的太子。跟屁蟲一樣的謝纓居然不在?
太子見我們一起,直直向我們走來。
“參見太子。”
太子微微點頭,免了尚瀾微的禮。他轉而看向我和軒轅離。
“聽說父皇被你們氣得厲害,看樣子應該沒事了。”
軒轅離嘻嘻笑著:“多虧世子求情,不然家父非卸了我不可!”
“哪里的話,離兄嚴重了!”尚瀾微轉頭看太子:“太子今晚可有空?適才我和離兄約定今晚戌時兩刻出門,太子若能來定當增色不少。”
我默默看了眼太子,心道:太子諸事繁忙,哪里有空陪你?
沒想到太子居然點頭:“那好,本宮就卻之不恭了!”然后,太子居然扭頭看我:“你來么?”
軒轅離眼睛轉了轉,一臉壞笑:“她家規甚嚴!”
太子看著我問:“你不去么?”
我腦子里浮現出爹爹剛才黑如鍋底的臉,掙扎了半晌,一咬牙:“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