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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搖頭:“不行。除非你答應跟我走。”
我一煩沖他大吼:“你有完沒完?搶親吶!”
“搶親?”蕭鑰眉毛上挑,那表情真叫一個意味深長。
其實我吼完這句話就后悔了,這話我完全沒過過腦子。在意識到我用了多么不恰當的比喻后,我的臉居然隱隱有些發燙。我尷尬的咳了聲:“那個……你別多想,就是個比喻。”
蕭鑰沉默半晌,居然若有所思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這是什么情況?
心中微驚,我這才發現彼此的距離似乎太近了些,姿勢也太過曖昧。蕭鑰似乎也發現了這點。蕭鑰的目光一動不動停在我身上,平靜無波的黑眸蕩起了漣漪。單純的打斗變了味道。更糟糕的是他似乎忘了撒手。
氣氛曖昧。下巴那處的皮膚變得有些燙。我腦子有些亂,竟然出現片刻空白。
突然,巖石上的雪塊掉了下來。我猛然一抖,被凍了個激靈。
蕭鑰的頭低了幾分。我心中一顫:他到底要干什么?
“在知道你是女人后我曾經問過自己,該怎么對你。”一向沖我冷臉的他居然多了絲柔意。盡管神情依舊有些迷茫,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態度似乎有些變化。
所以,我盯著越來越近的他淡淡說了一個名字:“雷霆。”
下一刻他猛然一滯,眼中曖昧的情愫頓時變了味道。再次對上他的眼睛,蕭鑰的眸子里已經染上了寒意。幡然夢醒。
彼此用力一推。我背抵巖石,被撞得一痛。回神再看蕭鑰,只見他心神未定,神色還有些慌亂似受了什么打擊很是懊惱。
蕭鑰重新定了定心神,只是片刻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唇邊猶掛著未擦干凈的血跡。右手一擲,龍鳴古劍破空而出,下一刻人已退至三丈開外。頃刻間已立于之前現身的位置。
劍已出鞘,就沒有再收回的道理。
素手纖云,翻影似夢。我兩掌皆出,不再留情。
有些事還未開始就能預見糟糕的結局,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扼殺。很多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我還能做的就是埋葬過去。親手撕開通往未來的路,哪怕是條血淋淋的不歸路,不能回頭,即使形影單只也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目光不經意間對上。彼此又都清醒了幾分。
就在我在等他出招時,蕭鑰突然神色一變。只見他劍鋒一偏,還以為他會朝我揮劍。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朝我右側的方向揮去。凌厲的劍氣呈扇狀擴散,周圍的樹木皆是一震。
蕭鑰負手冷聲道:“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
“刺啦”一聲,半截布幔翩然滑落。一個青衣男子靜靜立在后面,溫和的臉萬分無辜。
我一凜,居然是恒王世子尚瀾微!
我和尚瀾微從前接觸過。七年前我曾被他撞破身份,他是知道我真實身份為數不多的人之一。
“哈哈!”來人尷尬地笑了笑,他舉起兩只胳膊示意無害:“不必緊張,本君只是路過,卻沒想到看到如此有趣的事情!”
藏青錦衣,前襟和袖口都用金線鑲邊。古銀鏤雕玉冠束發,及肩烏發中又透了些紅。眉目溫和,外表敦厚,看起來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柔潤的眼神藏著三分狠厲。即便他總是一副安然無害的模樣,卻從來沒人敢對他掉以輕心。
很奇怪……無憂城方圓八百里都有軍隊駐守,更別說這小小的白山。開戰在即,尚瀾微孤身一人出現在此……他是怎么進來的?
尚瀾微眼睛飄到我這邊來,低沉的聲音略帶調侃:“蘇君謀、蘇秀,還是該叫你蘇秀馨,別來無恙?”
有一種人,看似平和無害,眉目里卻始終蘊藏著三分狂氣;聲音聞之敦厚,語調中又總透了絲戾氣;表面看似無辜,實際上用心最歹毒的往往便是他們。
——尚瀾微便在此列。
我瞟了眼一邊的蕭鑰。只見他握劍的右手握緊,對尚瀾微倒算客氣:“三日前一別,沒想到蕭某前腳剛走世子后腳便跟來。看來恒王對蕭某并不放心。”
尚瀾微呵呵笑著:“蕭兄誤會了,父王對蕭兄放心得很!本君只是替父王看看南邊的情況,剛巧就看見你們在這……恩,不過蕭兄放心,在下絕不會把你們的事說出去的!”
“你們的事?”我微微挑眉。
“誒誒誒!秀馨這是不承認么?”尚瀾微清亮亮看似無害的眼睛往我和蕭鑰身上一掃,神色曖昧抿嘴一笑:“雪落無涯,伊人成雙。非要在下說出口不成?”
看著尚瀾微揶揄的眼神,突然又想起蕭鑰剛才的行為,頓時聽懂了話里的意思。羞窘之余有些惱火。“世子誤會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樣……話說回來,世子什么時候喜歡聽人墻角了?”
尚瀾微微微一笑:“都說了本君只是路過,并不是有意。”他看了看蕭鑰又看了看我,搖首輕嘆:“兩位這般冷淡,著實令本君傷心!”
我無語。尚瀾微要是會傷心,玄暗兩家都能成親家。
當年恒王紹崇文手刃親父等三十一人換來了王位,在贏得天子信任時眾人對其狠厲的行事聞之喪膽。一個連親生父親都能殺的人該是何等的絕情?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單槍匹馬入殿,親手提著父親的頭顱對天子俯首稱臣。隱忍至此世上有幾人能做到?怕是連當年的越王勾踐也不過如此了!
如此厲害的恒王教出的兒子也不一般。恒王一共有五個兒子。尚瀾微既非嫡子也不是長子,卻被恒王立為世子。關于尚瀾微的消息眾人所知不多,唯一知道的是恒王在尚瀾微九歲那年摸著他的腦袋說了一句話:“得子如此,夫復何求!”
尚瀾微,看似無欲無求,實際上野心只怕更勝司馬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