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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漸深:“一旦城中生變,我保證不出半日那封信就會出現在泰、景兩位藩王的桌案上。”
他面色漸冷,嘴上的笑容卻未變。“你倒是聰明。但是即便你的人已經送出書信,等到他們調兵只怕也為時已晚!”
我眉眼漸彎:“所以我順便又修了封書信發往恒境呀!信中闡明了唇亡齒寒的道理。”似遇到什么喜事,我的語氣越發高興:“陛下的兵再快,也快不過離泰境只有一江之隔的恒王吧?恒王可是連自己的親父都能殺的,危急關頭還是會放手一搏的!”
雪不知什么時候又下大了。凜冽的寒風吹進了衣袍。
天子的臉上沒有了笑意。他盯著我看了許久,輕輕說出一句話。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再殺了他們?”
“只許陛下調虎離山,就不許我瞞天過海么?”我沖他咧嘴:“陛下盡管殺。只要您動了一個人,不出一日那封信就會送到三位藩王的手中。屆時就要看是陛下的兵快,還是恒王的馬快。”
“陛下!陛下!”
遠方一抹褐色身影急急跑來。他懷里抱著一把傘,氣喘吁吁的模樣有些好笑。
“陛下,雪下大了,還是撐把傘吧!”
又是一故人!
我咧嘴上前,打了聲招呼:“程公公也來了?”
程德貴看見我眉眼一挑,“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陛下,天冷得很!要不回帳吧?”
軒轅看了看天。灰色的天空有些暗沉。風雪愈大,他淡淡掃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邪氣萬分:“不妝空散粉,無樹獨飄花①。白雪皚皚,朕看這風景不錯,君謀在此就多欣賞欣賞吧!。”
我輕輕搖頭,笑容討打:“陛下您矯情了。”
軒轅拂袖,懶得看我。
程德貴殷勤地撐開傘,高舉在皇帝陛下頭上。那傘上的花紋竟然萬分的熟悉。
他比軒轅矮一個頭,矮肥矮肥的模樣行動相當不利索。程德貴吃力地舉著傘,自己的身上卻沾滿了雪。
軒轅腿長,步伐極快。突然他一頓,回頭看了眼身后的程德貴,下一刻竟然放慢了速度。
兩人漸行漸遠,風雪遮擋了視線。
哎,原來他的習慣還在。
曾幾何時也有那么一個人。
他身份尊貴,但一點兒也不高高在上。
不經意流露的溫柔,一個笑容就是我心中的信仰。
煙雨蒙蒙,他不顧打濕的肩膀將我攬進懷里。
傘雖不大,卻能為我撐起一片天空。
那時青蔥年少。我不是蘇君謀,只是蘇秀。
雖然那時我默默無名,卻是我一生最珍惜的時光。
風雪帶走了記憶,細雨潤濕了臉龐。
不禁忍不住問自己: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雙眼變得模糊。
頭腦漸熱,身上已感覺不到冷意。
一切都似乎發生在昨日。
那一年春,我十四歲。
==============媽媽的,俺今天才發現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分割線o(╯□╰)o==============
一個月前哥哥回師公那閉關,所以已經很久沒來太學院了。
窗外細雨,淅淅瀝瀝。嫩紅的杏花沾上了晶瑩的雨露。
俗話說的好:春眠不覺曉。窗外處處啼著的鳥鳴是最佳的催眠劑。
夫子的聲音回轉若夢。我的雙眼上下打架,頭跟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忽然腦袋猛地一滑,頓醒。隨即更濃、更洶涌的睡意鋪天蓋地向我襲來。
好不容易放了學,雨下得更大。我沒帶傘,回不了家。
人陸陸續續走光了。垂星殿里就剩我一個,我只能望天干等。
三年前我剛到垂星殿的那會兒,才知道太學院居然也是有等級的。
才、權、錢在晴陽殿。如:太子、我哥、軒轅離、展肖等前五位春試才子,當然還有某某皇子、某某世子、某某將軍之子等等,謝風揚的長孫謝儒也在那里。
稍微次點的是仰月殿。除了春試后五名的才子,仰月殿盡是一些公卿子弟,例如某某公卿之后、某某王爺的庶子等等。
最次的就是垂星殿。跟晴陽殿和仰月殿比起來,垂星殿就是一雞肋——食之無味,又棄之可惜。曾經某皇子說過:垂星殿就是一那什么什么,專門收那些要才沒才要權沒權要勢沒勢的什么什么。而我不才,就在這最次的垂星殿。
三座宮殿相鄰而置,互成犄角之勢。
平日里晴陽、仰月兩殿的人最瞧不起垂星殿,幾乎和我們沒什么來往。用大多數人的話說:垂星殿的人都是一些要權沒權要才沒才要勢沒勢的殘次貨,就連教學的夫子都是低人一等的,自然也就不必太上心。不過太子有言,只要能在每月小測中連續三次位列晴陽殿前十,便可晉升到晴陽殿。
瞧瞧,別人還是給了機會的不是?雖然這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