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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宮人尋我們的聲音。
哥哥手往不遠處的宮殿一指:“你去那里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引開他再和你匯合!”說完便撒開丫子跑了。
去宮殿的路雖不長,大晚上的我一個人還是覺得有些陰森。更詭異的是我仿佛聽見一絲弱不可聞的貓叫。離宮殿越近叫聲越清晰,香味也越來越濃。
深吸一口氣,我邁著著小短腿跨進院門。
院里有一處閣樓。
月白風清,大朵大朵含苞待放的曇花簇成了團。閣樓半隱在待放的曇花群中,平添一絲遺世的醉意。一只小白貓窩在一株曇花下。
我松了口氣,走到小貓面前蹲下。
小白貓用小肉爪子扒拉著腦袋,身形只比成人的拳頭稍微大上那么一點兒。它看見我過來,十分怕生,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喵喵”地叫喚,聲音尖細,圓圓的眼睛瞪得越發大。
“誰在外面!”
“嗖”的一聲突然一道青光閃過,我只感覺腳邊裙擺動了一下,回過神時才發現一枚三寸長的月牙薄刀插在我腳邊,刀刃不偏不倚穿透我的群角扎進泥里。
“吱呀”一聲,殿門推開。一個綠衣銀冠的少年自陰影里躥出,一把劍橫在我脖子上。
少年飛眉入鬢,鳳眼狹長。五官陰柔,面色不善。骨子里散發著逼人的氣勢。
我承認,雖然他長得非常不錯——比起我爹爹只差了那么一點兒。但是他眉宇中透著的陰沉讓人覺得十分不好親近。
少年看著我“嗤”了一聲,“唰”地一聲收回了長劍。
“哪來的小孩!不知道宮闈禁地不可亂闖?”
興許是他看見了我懷里的小貓,少年七分不悅十分不屑地沖我甩袖子,又不耐煩的瞪我一眼:“還不快走!”
這人太兇。我拔出釘在腳邊的小刀,本來還猶豫了下要不要還他。見他根本不想理我,只好訕訕地扔下刀。
我把貓放在地上,轉身要走。
“等等!”
叫住我的是另一個少年。
他從閣樓里走出,同樣穿著綠衣。頭發用一根木簪豎起,腰間掛了一根玉簫。雖然兩個少年長得一模一樣,但他眉宇間看起來倒是比之前的少年和善些。
木簪少年嘴角帶笑,緩緩向我走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這人的笑美得太過。盡管那年我只有四歲,小小的我隱隱覺得他非奸即盜不懷好意,腳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誒、我聽到貓叫……”
“哦?貓叫?”
總覺得他這聲“哦”非比尋常。木簪少年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小貓,修長的手指伸出,作勢就要抓我的肩膀。幾乎差一點就要挨上時,一道清脆的聲音自后方響起。
“寮先生。”
適時天上的烏云剛好散開。我看見一個白衣男孩斜靠著門檐。
月光在男孩身上一點點上移、擴散,照亮了他的輪廓。他身上月白的衣料映射出淡淡的銀光。玉琢般的臉頰十分精致。乍一看我還以為是見到了踏月而來的仙童,就連半開的曇花剎那間都因為他的仙氣綻開。
男孩比我大些,又比兩個少年小些。但是那一對少年似乎對男孩十分禮讓。
男孩抬頭看了眼月亮,對木簪少年輕輕抬了抬手:“宮里今日設宴,想必是哪位賓客的子女。”
木簪少年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收回朝我伸出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男孩走到我面前緩緩蹲下:“前段時間這里有只母貓,這段時間倒是沒看見它了。”
他伸出細白的小手摸著地上的小貓,貓被他撓得舒服,發出細小的吟嗚聲。
“這應該是那只母貓生的吧。”
我有些恍惚,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么。那時我懵懵懂懂的,腦子里就剩下他柔柔沖我的一笑。只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非比尋常的尊貴氣息,卻一點兒也不高高在上。就覺得好看、十分的好看。
男孩起身,撣了撣后擺的塵土。
“宮里不能亂闖,我讓他們送你回去可好?”
木簪少年蹙眉,有些不悅:“殿下。”
男孩小大人似地掃了他一眼,淡淡搖頭。又回過頭對我說:“這只貓你帶走吧!早些回去,你的父母該急了。”
我看了眼蹙眉的木簪少年,又看了看面色不善手握長劍的銀冠少年。搖頭:“不用!哥哥馬上就來了。”
抱起貓,對他道了聲再見。剛抬腳,我突然想起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呀?以后我能找你玩嗎?”
男孩剛準備進屋,愣了一下。緩緩回身,沐浴著光輝。
他笑容淡雅:“晏清,我叫晏清。”
晏清晏清。
心里默默復念兩遍。我沖他揮了揮手:“我叫蘇秀馨。”
那次是我和軒轅晏清第一次見面。
那年我四歲,軒轅晏清八歲。
幾年后我才知道原來他就是大齊的太子爺。
至于那兩個少年——
在日后一次又一次無意或有意的相遇、交手、對決后,我不禁懷念起第一次與他們相遇。不禁感慨,和日后相比當時這對少年是多么的可愛又可親。
他們兩人,一個是日后赫赫有名的毒師司馬寮,另一個便是一劍無紅司馬循。
一切因緣早在我四歲那年就埋下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