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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凌宛青的控制欲,喬言藝深知,沒有人比她更有發言權。
自打記事起,大魔王就對她高標準嚴要求,從穿衣打扮到興趣愛好,從學習成績到獲得的榮譽,甚至于交什么樣的朋友,都有大魔王干涉的痕跡,似乎大魔王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用途就是用來滿足追求完美的心。
大魔王從來不會問她喜歡什么,想要什么,成長過程中如此,婚姻的選擇亦然。
喬言藝接觸過的相親對象無一例外經過凌宛青的篩選,共同點在于家世顯赫。其中大部分見面十分鐘內就把未來生幾個孩子考慮好的,也有像李嘉睿那樣與她一拍即合的,而周臨蕭稱得上是他們中的異類。
侍者上菜的過程中,包廂里有短暫的安靜,比起凌宛青的絮絮叨叨,喬言藝愛極了這樣的安靜,她很有閑情逸致地思考著旅行究竟要去非洲大草原圍觀動物遷徙還是找個海島放松身心,還沒權衡出利弊,思緒又被凌宛青刺耳的聲音拉了回來。
“我費勁心力把你嫁進周家是為了什么?演戲演戲不行,唾手可得的代言都想著拱手讓人,我怎么會有你這么沒用的女兒。”
聯姻無非利益為先,喬言藝很清楚,凌宛青是想讓她爭取最大化的利益,好在日后被老公拋棄的時候不至于太難看,丟了家族的面子。
是啊,在凌宛青眼里,她注定低人一等,那些優秀的厲害的從來都是別人家的小孩。
喬言藝很少反駁凌宛青,因為一旦反駁,凌宛青會變本加厲數落得更兇,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興許是凌宛青說累了,又興許是看到她感覺到厭惡,撂下一句“氣都被你氣飽了”頭也不回走出包廂,喬言藝暗自松了口氣。
滿桌子菜一口沒動,她心想點都點了,拿起筷子一個人慢悠悠吃起來。
午間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透過散尾葵盆栽,落得一地斑駁的光影,暖暖的,驅散了心底的涼意。
離開素食餐廳,喬言藝沒有回星瀾灣,而是去了卡希亞。
結束和大魔王的對峙,她不僅沒覺得輕松,反而身心俱疲。
下午沒有行程安排,喬言藝卸完妝貼了張面膜躺在床上放空,手機震動,收到凌宛青發來的消息:拿不下梅登代言你別認我這個媽。
喬言藝長長吐了口氣,將手機關機,丟到枕頭一側。
不知道是不是聽凌宛青念叨梅登代言人的次數多了,喬言藝閉上眼,周臨蕭的身影在她腦海里不斷地閃啊閃,她抬手對著那道身影重拳出擊,卻無論如何都揮散不去,以至于她不由想起他們頗有戲劇性的初次見面的場景。
凌宛青早年也曾是梅登代言人,因此和周臨蕭爺爺周景山私交甚好,而喬言藝和周臨蕭的相識其實是周老爺子先提的,凌宛青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那時喬言藝剛結束畢業典禮,當晚被凌宛青火急火燎安排到相遇西餐廳,會見傳說中的梅登太子爺。
相親這事兒大抵一回生,二回熟,之后得心應手,再接著就變麻木,喬言藝見周臨蕭的時候已經到了麻木的最高級別,以至于凌宛青在電話里叮囑她好好打扮,她只是隨口應聲,套了件寬松的白色衛衣,戴上棒球帽,純素顏直接出門。
不得不說,梅登太子爺架子真夠大,她已經坐在包廂里半小時,人影都沒見著。
視線從手機時鐘上收回,喬言藝有些煩悶,拿起卡片相機拍攝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按動快門的瞬間,耳邊傳來低沉的男聲。
“喬小姐,久等。”
液晶屏上定格的影像有些模糊,喬言藝毫不猶豫按下刪除鍵,將相機放回包里,這才抬頭,對上那人的視線。
侍者拉開椅子,他理所當然坐下,拿起菜單開始翻看,全程不疾不徐,一句多余的解釋也不說,完全沒有身為遲到者的自覺性。
即便這位梅登太子爺臉再帥,腿再長,都無法泯滅喬言藝頗深的怨念,“不算久,我還可以再多等一會兒。”
周臨蕭不知是沒聽出她的潛臺詞還是有什么別的想法,竟然煞有介事點頭,惹得喬言藝十分無語,并且慶幸沒聽凌宛青的話,把時間消耗在梳妝打扮上。
相親無非走個過場,既然雙方都不重視,那么沒必要在這虛度光陰。
喬言藝“啪”地一下按住周臨蕭面前的菜單,開門見山道:“吃飯大可不必,完成長輩安排的見面任務,我們可以回去交差了,你跟你爺爺說我們不合適,或者我委屈點,你說你看不上我也行。”
這家伙一副對她愛搭不理的樣子,很明顯也抱有類似的想法。
男人愛面子,那么她來當這個戳破窗戶紙的壞人也無可厚非,瞧瞧她多厚道多講義氣。
喬言藝拎起單肩包正準備走,周臨蕭倏然開口:“相遇的菲力牛排源江市數一數二,不嘗嘗再走,對得起你等待的時間嗎?”
對哦,憑什么我苦苦等待一個好處沒撈到就閃人?
這不公平。
行,那我吃塊牛排再走。
喬言藝覺得周臨蕭說的很有道理,把包放下微微一笑:“不好吃我就給差評,評價里留你電話,讓餐廳經理把賬算你頭上。”
前陣子在劇組拍戲,導演對演員身材要求極高,喬言藝葷腥油膩不沾,吃了幾個月“草”,結果周臨蕭口中數一數二的菲力牛排才切了一塊送進嘴里,她轉瞬間從草食系動物變成肉食系動物:這什么人間美味,太好吃了吧!
當然了,喬言藝表面還是很淡定的,淡定到吃完牛排也沒有留戀,再次拿起單肩包站起來,這時候周臨蕭又說:“喬小姐很著急去趕下一場?”
這人怎么回事,問題還真多啊。
基于長輩的面子,喬言藝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過于不耐煩,只好有問必答:“你猜?”
周臨蕭放下手中的餐叉,注視而來,喬言藝只覺得他深邃的眼眸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捉摸不定。
“喬小姐是個明白人,我有話直說了。”
不過才第一次見,哪有這么多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