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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待在洛陽,他就有一條活路,而翟族亦有一條活路。
“若你執意要待在洛陽。”聽到他的決定,高玉伶道:“那……和我去聽月閣吧。”
“聽月閣表面上是戲樓,可亦是能捉取情報的場所,你若能利用好聽月閣給你帶來的東西,或許……你在洛陽過的會更舒適點。”
聽月閣,是高玉伶帶給他的。
甚至,他偷偷修習的術法,亦是聽月閣買賣來的東西。
而他能在李從珂的眼皮底下,始終保持著“翟光鄴”行事,聽月閣給他很大的幫助。
“翟公子。”有人叫他。
他循聲望去,就見霍無瓊突然出現在他身邊,好近。“伶姐醒了,她好像有話對你說。”
“嗯。“他淡應著,只是不明白霍無瓊為何低著頭,兩耳發紅。
薄紗床幃,泛著香氣的床褥,薄紗床幃外的擺設格調清新,墻上掛著的畫,一簇一簇的桃花開的正好,而擱置在窗臺木架上的油紙傘泛黃著,卻有著古韻。
“光鄴。你來了。”高玉玲臥躺在床榻上,臉色發白。“怎么臉色這么差?”
“沒事,只是想起了以前而已。”以前的他。“放心好了。”
“若是以前,我當然對你放心。”高玉伶輕咳一聲,引得翟光鄴擔憂的上前查探情況,卻被高玉伶擺手制止。“我自己來。”
待高玉伶順了氣,翟光鄴關切道:“好些了嗎?”
“我本就沒什么大事,大夫說了我只是操勞過度需要歇息而已。”高玉伶笑,喃喃自語道:“你不必大老遠從濮城趕回來的……”
“對了。”高玉伶似想起什么,道:“你回洛時,有無與惠明說過此事?”
翟光鄴搖頭。“我來的急,只是讓折從瓀陪她一同回洛。待三四月份,她才能回來。”
“三四月份啊……”高玉伶暗自算著日子,抬眸瞧著他。“那她回洛后,豈不是見不到你了……可你今日就要去并州,勢必要待上一段時間。你打算如何和她說?”
“并州之行,我推辭不了。”他自袖間探出一封書信,遞給高玉伶。“所以,這封信請你轉交給她,她看了,自然會理解的。”
高玉伶瞧著他遞出的信,沒立即接去,而是道:“你……是決意要選擇李惠明嗎?”
翟光鄴頓了頓,道:“除她之外,我不知還能選誰?”
他的決意,高玉伶在他再返洛陽時,早已看出,只是她不愿的,她不愿再讓翟光鄴重蹈覆轍,翟云霽與李重吉的事已然是個錯誤,翟光鄴不能再錯下去了。
“你可以納妾。”只要不是李惠明,誰都可以。“李惠明與你在一起,你只能照顧她,若是換成別的女子就不一樣了……無瓊人好心細,她比李惠明更會照顧你,我問過無瓊,若你不嫌棄她,你今日就可帶她去太原……”
“玉伶姐。”他打斷了高玉伶接下來的話,“我不會納妾。”
“光鄴,你不必因其他人去強迫自己只選擇李惠明。”
“我沒有被迫。”他開口。“我是真心想與她共度一生。”
“可……”他選擇李惠明,無疑是把自己逼入另一種更危險的境地。
“我可以應付。”翟光鄴心底明白,選擇李惠明會把自己陷入何等境地。“你不必擔心。”
瞧他下定決心,高玉伶接過那封書信,終是嘆了嘆氣。“我明白的。”
而后,高玉伶不再談此事,對他的并州之行甚是掛念,叮囑不少。
翟光鄴應著,臨走時亦交代聽月閣的伶人好好照顧高玉伶。
茗衣未返洛,并州一行,翟光鄴只身前往。
送了翟光鄴離開,高玉伶的心更是揪結。
“伶姐,我扶你回屋歇息吧。”
“不必了。”她婉拒了霍無瓊,愁容難減。“我自個兒回去,你還有事就去忙吧。”
“去吧。”
霍無瓊這才點了點頭。
而待霍無瓊走后,適才病態的高玉伶陡然挺直身子,全無病態,步伐穩定的推開了門。
一抹人影隱在她房內。
“大人。”她進屋關門,禮道:“您來了。”
聽言,青年伸出手。“把翟光鄴給你的信,拿來。”
高玉伶頓了頓,下意識的護住袖中信封。“我已幫您把光鄴騙回洛陽,他亦中計去了并州,沒幾個月他都不會再回到洛陽……這封信,我哪能辜負?”
“辜負?”青年笑了笑,陰影遮去了他的臉容。“當年我助你重建聽月閣,給你賴以生存的情報線,為的就是讓你給我好好監視著翟光鄴!我對你的要求不高,只要讓翟光鄴不死,在他危難之際給予他幫助,扮演一個好姐姐讓他別死太早,這就夠了!”
“可現在呢?!”青年走近高玉伶,道:“他現在哪能用平淡無常來形容?而你一早就知道甚至幫助他隱瞞我的眼線,讓他變的捉摸不透,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很復雜害死很多人!”
“大人。”高玉伶連忙解釋。“光鄴他不會加害于您的。”
“他會不會害我,我比你清楚。”
“大人!”
他伸出手,手腕上系的繁復紅結露出來。“把信,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