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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她又擺手否認,見翟光鄴半是疑惑半是奇怪,她連忙轉移話題道:“你、你的頭發太濕了,再、再這樣,你會著涼的……我、我去給你拿東西擦擦。”
以往她沐浴濕發時,他總是這樣說,只是沒她說的如此結巴就是了。
也顧不得聽他回話,她連忙下床、套上繡鞋,徑自從衣柜探出干凈棉布,也循著以前他為自己拭發的模樣,站在床邊,彎下身子,輕柔的擦拭著他的濕發,絲毫沒察覺自個兒前傾的身子早已靠近他,翟光鄴微閉雙眸,淡調氣息。
擦拭過濕發,她看著他散下的頭發,便又自告奮勇的為他挽發,朝他要了發簪,又頗費心力的替他挽了個發,可端看著他的發,她隱約覺得哪里不對。
“上次,你給我簪發的墨玉簪呢?我記得,我應該歸還于你了……”她看著他發上的樸素玉簪,她終于明白哪里不對,上次他從他發冠上取下的墨玉簪,沒在他發上,可在常道觀那些日子相處來看,他應是極喜愛那支墨玉簪,甚至愛惜萬分。
“……入陣之日,我恰巧沒戴而已。”他調回目光,淡淡道。
“原來如此。我還以,你弄丟了呢。”聽言,惠明便放下心來,說著便把濕著的棉布搭在一邊,也不知是不是方才濺到水了,她怎么感覺雙腿間有些黏糊糊的,褻褲似乎都有些粘人,而且她甚至都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道……
嘀咕一聲,惠明也沒在意,就將手中棉布搭在屏風上。
攏去耳際未被挽上的長發,翟光鄴起身,手才擱置在床沿上,他忽然聞到一股血腥味,雖然很淡,可他亦能嗅出來,微弱光亮中,他忽然瞥到被褥上沾染了血跡,甚至地面上都有點點暗紅……目光上移,翟光鄴便看到在一邊小聲嘀咕的李惠明,她的單衣后側甚至沾有血跡……
“惠明,你……”他原本想問她哪里受傷,可看著那片血跡在她臀側,又想著她不過十四五的年紀,心里突然閃過一個想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嗯,怎么了?”她將手中棉布齊整鋪開,搭至屏風上,回身道。
……他該怎么提醒這件事?
“你多大了?”
“……十四。”
“我、你……”
望著他少有的語無倫次,倒教她疑惑:“怎,你有話要告訴我?”
“你……受傷了。”他有些難以啟齒,只能以自己理解的去委婉表達出來他想要說的意思,而惠明絲毫不記得自己哪里傷著了,只回眸瞧著他,頗是不解。
她又這樣看著他,好半晌,他似下定決心,才擠出話來。
“你,大概是入月了。”
“什、什么?”
“……”略頓了頓,他才更為通俗易懂的說道:“你好像是葵水來了。”
下意識的,她扭頭就看向自己身后,靠近臀部的錦白單衣上映著大片血跡,倒抽了口氣。
雖然被翟光鄴看到有些難為情,難怪他剛才有問她多大了……所幸她對此事不是太陌生,于是便在翟光鄴驚愕的目光下,強作淡定緩說道:“嗯,我知道了。”
不過,到最后照料她的,依舊是翟光鄴罷了。
那夜因她突然來月事,單就這事就把倆人折磨的有些困乏,李惠明沒能忘記當店小二來屋內收拾床鋪時,臉上掛著的曖昧笑意,而她與翟光鄴同踏入李府時,遇到的幾個熟知見她與翟光鄴臉上甚疲,也是話有深意,教她倒不好意思起來。
不過一事歸一事,她沒能忘記今日此行是為何事,便趁著翟光鄴授業的空檔,問了幾個人,便朝著舉辦她生宴的迎寧閣走去,若她猜的沒錯,那人該在這里的……
“大公子,你今個兒來的可真早!”
眾人打招呼間,惠明就望見李重吉身襲淡色錦衣,甚是俊秀貴氣的朝布置生宴的地方走去,據她所知,自重吉哥十五歲后,府內大小事務便都交予他手上,那么她的四歲生宴,也該是重吉哥一手操辦了。
注意到李惠明的存在,李重吉僅淡瞥了一眼,便調回目光,一一審視著生宴會場。
“大公子!”對他的冷漠已是司空見慣,李惠明疾快奔上前去,朝他打了招呼:“早好!”
李重吉不怎么高興的瞇起眼,瞧著她諂媚的笑,陣陣冷意自背后襲來,腦海飄過幾個字—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