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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許媽瞧著李惠明咽喉處的突出,甚是不解。
“啥?茗衣那小子是大姑娘……?”
“老天,怪不得我洗過澡也還是皮糙肉厚的!”
“小茗衣是大姑娘?那翟、翟先生不就是她……”
一時間,細碎交談聲在耳際響起,倒教李惠明尷尬不少。
聽此,劉氏目光打量著她,輕柔出聲道:“茗衣姑娘,若是無事,便陪我聊聊吧。”
“……?”她疑惑。
見此,劉氏溫柔一笑,淡淡道:“我雖是第一眼瞧到姑娘,可心里卻是莫名熟悉,只是想和姑娘閑聊幾句罷了,順便問問惠明在書堂的事。”
推辭不得,也不想推辭,李惠明點了點頭。
午后暖陽,一方小亭,兩杯熱茶,幾盒點心。
李惠明細嚼著香甜點心,一邊聽劉氏閑聊,心里思緒亂成一片。
她對幼時的事記得都不太清,她記事起,身邊只有靜月庵,慧靜師傅,還有消失的雪扇。
因她的病需要休養,她不能隨意下山返洛探望家人,只能待在靜月庵,而幼時高人又語,說她未及笄前不宜見人過久,說是十年時間,可前去靜月庵看她看的最勤的重吉哥,也只每年見她一兩次罷了,而身體自生下她后愈差的劉氏,也僅僅見過她一兩面。
若一定說出親近之最,她想,應是慧靜師傅,在靜月庵的十年間,慧靜師傅一直親身教她讀書習字,甚至教她除四書五經、閨訓女誡的其他技藝。
對于生母劉氏,李惠明只記得她很美,身體也不是太好。
其他,竟一片空白。
可劉氏對她,卻不是一片空白。
劉氏記得她什么時候會走路,什么時候會跑,就連每次她哭鬧的緣由都記得一清二楚,著實瑣碎些,也著實……愛她。
就像現在,劉氏與她閑聊的話,句句離不開李惠明,滿眼盡是笑意。
可她只能身為局外人旁觀,什么也不能說、不能做。
這種感覺……著實傷人些。
也不知,她在常道觀消失的消息有沒有送往洛陽,若是她知曉自己消失了,會不會又難過的舊病復發……
“說起來,再過幾日,便是惠明的生辰。”像是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劉氏親切的拉著她的手,歡悅道:“正巧那天翟先生也休息,若是有空,茗衣姑娘和翟先生一同過來吧。”
“這、似有不妥之處……”
“有何不妥之處?說起來,翟先生算是惠明的師傅,只是惠明的四歲生辰罷了,你與翟先生無需顧慮其他。更何況,翟先生把惠明教的如此聰慧,我也該謝謝他……”
推辭不得,其實惠明壓根也未想過推辭此事。
要知道,她的生辰,張世深一家不可能不來,那樣的話,見到嬋娟夫人的機會更大些,她回去的機會也就大些……
喟嘆一聲,她低眉,便順著劉氏的話應著:“那,就謝謝夫人了。”
“謝什么?多客氣。”劉氏掩唇淡笑,瞧著她的目光甚是溫柔親切,柔聲道:“我瞧著你倆心里歡喜的很,總想著以后呀……也要給惠明找個如翟先生沉穩內斂的夫婿。”
“不、不,我和他不是夫妻……”她回的有些急。
這一急,可要緊了。
看著劉氏滿眼疑惑,惠明內心輕嘆一聲,就目前境地來說,她說自己與他不是夫妻關系,說不定會引起懷疑,便又垂眸,甚是悲戚道:“其實,我、我是與他私奔到洛陽的,安身至此,還未、還未拜堂過……”
一時玩興大發,她微抬眸,恰能讓劉氏看到她眼眸淡悲,接著甚是傷悲道:“我與他同是江南人家,自幼便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及笄后更是許下白首之約……可天有不測風云,他、他家遭逢大難,僅剩下他獨身一人,我、我想嫁給他的,可、可父兄悔婚……無措之下,我便與他私定終身了,多番流浪,才得以在洛陽安身。夫人,你不會瞧不起我們吧?”
說罷,還硬是擠出兩滴清淚,看起來倒是像那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