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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翟光鄴只淡頜首,極其平淡的看了一眼翟云霽,淡然道:“姑娘,那我們便先行一步。若有你弟弟的消息,我自會來聽月閣找你。”
說罷,牽著局促不安的李惠明,便施施然離開。
雖說已是一月,可洛陽的天氣還是有些冷,城內建筑皆沾染了雪意,在充足日光的照耀下,安謐的街道顯得格外和祥。
翟光鄴握著她的手,避開往來挑貨的行人,有些沉默。
她則順從的跟著他的步伐,可不知是否是她多想,似乎自那次在聽月閣,他知曉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時,之后每次與她并肩而行時,總會或多或少些放慢了步伐,無論她走的是慢是快,都能讓她跟上他的步伐。
“那位云霽姑娘,說的是真的嗎?”思襯片刻,她終問出口:“她的弟弟是翟光鄴?”
聽言,翟光鄴頓下步伐,眉峰淡淡擰起,似有不悅。
街道一下子靜謐下來,惟有寒風吹過枯葉發出的沙沙聲響,充斥耳中。
“你不妨猜猜看,她說的是真還是假?”他不答反問。
惠明抬眸,定瞅著他的如墨的眼眸,淡啟薄唇道:“她是不是濮城人,我不曾得知,可我聽她的口音,卻不像洛陽人。今日她與你攀談不少,從言語中可看的出來,她甚是擔憂她的胞弟……一個十六、七的漂亮姑娘,在洛陽人生地不熟的,卻始終要去找一個人,這人是不是她弟弟,尚且不知,但……”
略頓,她對上他的視線,緩緩道:“這個人,一定是她重要的人。所以我猜,她說的是真的……只是,我不明白,倘若你是她至親胞弟,你見到她時為何態度冷淡、全然似陌生人?”
眼眸略深,翟光鄴調回望著她的目光,淡然道:“你猜的不假,她確實是我胞姐翟云霽。”
“那、那你怎么……”不相認?話還未出口,她看著那張與翟光鄴真實相貌全然相反的平淡長相,更何況,這里是十年前的洛陽,想到這里便沉默起來。
“相認嗎?”他淡出口,說出她心里所想后,表情復雜的看著周遭一切:“這里是虛無之境,即便發生什么,也都是假象罷了。”
他說的不錯,這里是張世深所布下的陣法,是虛無之境,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靜默片刻,她反握住他的手掌,溫暖笑道:“若有機會,我也想拜訪翟姐姐,十年過去了,她該是嫁人了吧?”
“……并沒。”
“怎?”
她正抬首問話時,耳畔突然聽到咻咻的氣流聲,兀自疑惑間,她驀然止住腳步側身回視,只見一團雪狀物朝她面門疾快襲來,快的教她無法反應,只是下意識的閉上雙眸。
“小心!”
咻咻咻——
啪——
先是女子驚叫聲,再是細碎的腳步聲,預料中的疼痛并未到來,教她不禁睜開眼。
卻瞧見不知何時,翟光鄴早已把她拉離到一邊,站在她面前,一手強有力的緊扣住她的腰身,而另一手則結結實實的接住了朝她襲來的冰涼雪團。
眼眸微黯,翟光鄴稍用力,那雪團應聲而碎,細碎雪花隨風竄進她衣領間,教她感覺到刺骨的涼意。
“小姑娘,沒傷到你吧?”見此,方才發出驚叫聲的女子,快步朝她走去,待至她面前時,連忙開口問道,言語中亦是有幾分真真切切的擔憂。
“無甚大礙。”惠明以袖拭去沾染在眼睫上的薄雪,睜開眼睫便看到素白色裙裾下的淡色鞋面,目光上移便能瞧見那女子的嬌俏臉容,秀額俏鼻,彎彎的唇角甚是秀氣。
“嬋……”淡唇呢喃,她見這張秀氣臉容,訝然出聲。
這張臉……與她在常道觀見到的一模一樣,是嬋娟夫人。
找到嬋娟夫人的話,那么多少會找到破解之法。
不憂反喜,惠明正欲開口,便見又見一年約□□歲的俊朗男娃,身穿錦白單衣,正興沖沖的朝這里跑來,臉上尚掛著喜意:“娘!我練會爹教的……”
哈著白氣,小男孩跑到嬋娟夫人面前,正想顯擺自己學會了一招武功時,沒想到才一張口,上一瞬,嬋娟秀氣臉容上還帶著溫和笑意,而下一瞬便變了臉色,沖口就朝小男孩說道:“張修一!我告訴你多少次了啊?出門要叫我姐姐省的你死鬼老爹說我又老了啊……還有,整天研究武學有什么用?萬一到最后連個媳婦都沒有討到你讓我和你死鬼老爹年紀大時玩什么?還有,我多番告知你幾次了,不要更是不能傷到其他人!”
一口氣說完,嬋娟低頭看著可憐巴巴的張修一,指著翟光鄴道:“要不是這位叔叔替姐姐擋住雪,你砸到人我就把你賣了賠給人家!”
“快去賠禮道歉!”說罷,賞給了張修一一個爆栗。
“親娘唉——”張修一吃痛的叫了一聲,隨后便是齜牙咧嘴輕揉著腦袋,抬頭望著嬋娟夫人不容商量的表情,計上心來,便采取柔情攻勢,兩只眼大眼睛似乎要冒出水氣來,可憐巴巴的望著她:“姐姐、漂亮姐姐,嗚嗚……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嗚嗚嗚……”
說罷,還硬是從眼角擠出兩滴清淚出來。
“……”李惠明黑線。
這便是十年前的張修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