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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書房一向是讓他膽戰心驚的地方,年幼不喜讀書惹得父親吹胡子瞪眼,對于經常在書房被家法伺候的李重美,雖現已十八,但每至書房心里總是略微顫抖。
放松緊握的拳頭,李重美深吸口氣,一臉淡定的輕叩房門:“哥,我是重美。”
“進來。”房內傳來溫和的嗓音,李重美想著大哥說這句話時,心情應是不錯,便目光微斂,推門而入,只是略顫的腳步顯露了心緒。
套著白底紅面的錦靴跨進書房,隨即又裝作淡定從容的樣子緊閉門扉,李重吉望著站立在書籍前靜默不語的李重吉咧嘴一笑。
“重吉哥。”李重美彎身行禮,訕訕一笑,頗有幾分討好的意思。
“去邙山了?”身著錦色長衫的李重吉只瞟了一眼李重美,言語雖輕,但在李重美心里可算是重如泰山,不、應該是邙山。
“是。”在李重吉身前,他是怎么也不敢油嘴滑舌。
“瞧你這狼狽的樣子。”李重吉見身上衣衫劃破幾處的李重美朝自己咧嘴笑著,只悶聲說道。
聽言,李重美頓時放下心來,只瞥著身側的李重吉一眼疑問說道:“方才我去惠明那里,怎么不是蕭連讓護衛看守惠明,反而是阿薰?”
李重吉只回望他一眼,又望了他一眼才悠悠說道:“自今日起,蕭連讓不再是惠明的侍衛,阿薰會替代他。”
“為什么?”
“男女有別。”
深知李重吉自幼接受的儒家教育,似乎對這方面甚是在意,李重美也不便再說些什么,只退而求其次說道:“你把我的貼身侍女調給惠明,那你也可以把蕭連讓調給我吧?”
“不行。”李重吉說的平靜,神色自若。
“這又為何?”李重美苦皺著臉,似乎依著他怎么也想不通透其中緣由,索性破罐子破摔猜測道:“這還能男男有別?”
“蕭連讓,我不會讓他繼續留在府里。”良久,李重吉才回答著他的問題,只是這答案不覺讓李重美心生怒意,可不論他再問,李重吉只搖著頭,這讓李重美心有不爽,聲調高揚:“蕭侍衛是你十年前親手調往靜月庵保護惠明的,現在他將惠明保護甚好,現在你才提男女有別,十年前干什么去了?”
“重美。”李重吉依舊淡然出言。
“哥,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為何你一定要對蕭侍衛這樣?”
似也隱忍不住胸腔怒意,李重吉雙目淡斂,語調徐緩,沉靜地瞅著他。
若是以往,李重美說不定會有些膽怯,但如今怒意上頭,便也直視著他。
李重吉望著他隱約蘊著怒氣的眉宇,下顎略繃,微側頭才意味深長道:“蕭連讓,他對惠明起了欲念。”
“欲……欲念。”李重吉先是瞪大雙眸,可沒久、便猛地回過神,臉色難堪:“此話當真?”
欲念是為何意,流連于花叢中的李重美自是知道何意,可依著素日里蕭連讓的冷情性子以及長年久居靜月庵惠明的天真,應該說都未讓李重美把倆人想到男女之情上面去。
“此次惠明忽遭夜襲,正與蕭連讓有關。”李重吉頜首沉吟,目光緩移至他臉上才淡然說道:“惠明遭夜襲的地點壓根就不是靜月庵,而是后山清池。”
“可這許是偶然,并不能……”
“住嘴!”李重吉眉頭緊蹙,沉聲低喝又道:“當時看見蕭連讓領著惠明前去后山清池的,又何止一人?而之后就發生了夜襲,你覺得都是偶然嗎?不止侍衛,就連靜月庵里的庵尼就曾多次目睹過,蕭連讓對惠明有越禮行為。”
“就憑這點,我就可以殺他!”細眉冷目,面帶戾氣,不禁讓李重美心底頓生寒意,而微斂怒氣,李重吉才又調整吐納、淡吐氣息道:“如若不是看他多年來照顧惠明的份上。早在靜月庵我就了結了他。”
未曾料及此,李重美深抿嘴角,靜默不語。
“翟光鄴此人向來機智聰敏,怎會未察覺道蕭連讓對惠明的微妙感情,可他自靜月庵至洛陽途中,全然未問惠明身邊為何有一青年侍衛,也未問關于惠明的任何事。”李重吉目中怒焰亂竄,說話間,怒火幾要噴薄而出:“保不齊他以后會以蕭連讓之事讓惠明難堪、讓父親蒙羞。”
“翟光鄴與惠明訂親十年之久,是惠明的未婚夫啊。”一時沉默的李重美,并未全然不知洛陽朝野之事,只是大部分他選擇忽視,但翟光鄴自十年前立下誓言便已與李府結下姻親,十年來幫助父親不少。
“你難不成忘了十年前,是誰逼的他發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