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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朵姐,你……”
童花妮看著胡三朵有些明白了,這段時間胡三朵是真的認真幫她家醫治牛的,而且那牛已經有了好轉,這些她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從她弟弟出生之后,她就是家里的勞工,起的比雞早,干的比牛多,卻依舊得不到爹娘一聲贊。現在胡三朵居然能這么對她。
這個善良的姑娘,頓時忍不住“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三朵姐,我也不知道,我爹娘要真的念著我一丁點好,許是會答應的,可崔大柱也不是個好惹的,聽說在崔家灣,他就是個混子。”
等哭好了,童花妮抹了眼淚,啞著嗓子對胡三朵道。
話里話外怕給她惹麻煩。
胡三朵倒是不怕,她不去惹麻煩,麻煩還少嗎,只是這年頭,她也是個女子,總要好好謀算一番的,安慰了童花妮一番,她來安排。
童花妮心中惴惴的走了。
胡三朵唯一認識的,且還稍有交情的有權勢的人,就是朱強,這件事也只能找朱強出面了,要是她自己買人,人家不一定賣給她,再說她能租住在童家灣都是看在童明生的面子上,再使喚童氏族人,難免有些不妥當。
還有那崔大柱和花妮的爹娘,要是三不五時的找上門,也是很煩躁的。
要是朱強就不一樣了,他出面買了童花妮去,旁人也不敢說什么。
除了這樣她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雖然時間緊迫,但此時天色已晚,明日正好是上次和老趙約定好的來拿藥膏的日子,只是得找個由頭,怎么將童花妮買下,讓她爹娘心甘情愿呢。
第二日,老趙如期而來,胡三朵干脆跟他一起回去了,這種事關系到一個花骨朵般的姑娘一輩子,不能馬虎,她自當盡力而為了。
到朱家養殖場的時候,卻碰見了一個熟人,饒是他笑的無害,只有些痞氣,胡三朵也是嚇了一跳。
程三皮怎么會在這里!
看起來還和朱強交情不菲,兩人勾肩搭背,一瘦一壯,瞧著十分不和諧。
胡三朵一凝,不會朱強也是他們一伙的?
程三皮倒是一臉坦然的沖胡三朵擠眉弄眼:“嫂子,這么熱的天你怎么親自來了,這幾天老朱的那些牛和豬都好了很多呢。”
胡三朵對他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此時若不找朱強幫忙,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試一試吧,但愿朱強不是他們一伙的,只淡淡的道:“好了就好,我有事情想找朱老板單獨說說。”
程三皮頓時一臉受傷的表情:“嫂子,這是要支開我嗎?老朱這人長得兇神惡煞,你有什么要跟他說,卻不能跟我說的,要我說,我程三皮也是十分仗義的,一餅之恩,涌泉相報……”
胡三朵有些無語,難道她的意思不夠明顯嗎?
還是朱強看不過眼,一巴掌將他揮開了,帶著胡三朵出去,直接去了山腰的一處涼亭。
待胡三朵說完,朱強略一沉吟,才道:“出面買個人倒是不難,只是日后這位姑娘如何安置,胡娘子可有盤算?”
胡三朵早就想好了,她好不容易搗鼓出青霉素,若是一直窩在山溝溝里,如何能成事,還是早日搬出去妥當。再說,她發現了童明生的一個大秘密,趕緊離他遠點才是。
她一個女子在外處處受到限制,她也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現在是青霉素的作用還未宣揚出去。
所以必然要找個合伙人,而朱強嘛,眼下看著為人還算不錯,雖然精明,但不狡詐,青霉素的使用和效果他是看在眼里的,換做其他人,只怕早就覬覦了,可他沒有,甚至提都沒有提過。
和童明生有無關系他不說,就權當不知道好了。
如果朱強真的和童明生要好,她也不怕,賺了第一桶金之后天高任鳥飛!
于是,胡三朵將早想好的話說出來:“朱老板,我想將上次治療豬瘟的藥品出售,你看有沒有前景?”
朱強眼中精光一閃,問:“胡娘子,這藥可還有別的作用?”
胡三朵點頭,目光坦蕩:“藥自然不只是治療豬瘟的,對創傷后高熱不消,肺癆這些都有效果。”
朱強差點站起來:“當真?”
胡三朵自信的道:“這是自然,不信的話可以試試看。”
朱強還有些激動,卻搖頭:“胡娘子說的我自然信,不過,胡娘子想要朱某做什么?”
朱強果然精明,胡三朵只開了個頭,他便猜到了必有下文。
胡三朵也不扭捏,直言道:“這藥品是我的立足之本,可我一介女子,拋頭露面,多受鉗制,而且我也不善經商,因此,須得找個合伙人,我只負責制藥。”
說完,看著朱強,朱強哈哈大笑,“胡娘子信得過朱某,我也不會讓你吃虧。”
“這就是我日后的盤算了,我一個人畢竟不能成事,那童姑娘,朱老板幫我買下,日后她就幫著我吧,等再擇一門好親嫁出去,日后光明正大的回娘家,木已成舟,也沒人能說什么。只是現在我還沒有多余的銀錢在別處置房,還留她在童家灣,不太方便,只好有勞朱老板安頓她了。”
“這不是問題。”朱強答應的十分迅速。
“那就有勞朱老板了,這是十兩銀子,買花妮的錢。”
這還是上次朱強給她的酬金,現在一下子就拿出來了,再次口袋空空。
朱強笑了笑,收下了。
胡三朵又和朱強商議了一下合作的細節,朱強說了會盡快安頓好,用什么理由買走童花妮也不用胡三朵操心。
事畢,朱強讓老趙送胡三朵離去。
那邊程三皮已經忍不住問了,朱強不是嘴松的,關于童花妮的一字未提。只說了胡三朵找他合作的事情:“胡娘子有意離開童家灣,雖然她說了在城里要便利一些,可我瞧著還有別的緣故,多半是上次在山中有所發現,反而受了驚嚇。”
程三皮“哇咧”了一聲,他并不知道童明生要給胡三朵說親的事情,卻記著童明生酒醉無意間吐露出來的話,有道人說過,胡三朵是他注定的媳婦。
現在老大的媳婦要離開根據地,怎么辦!
“看你平時猴精猴精的,現在反而傻了,胡娘子可還說了和我合作的,和我合作不就是和二爺合作,跑不出手掌心的。”
程三皮一想,果然是這個道理,自放下這話題不再提及,還囑咐朱強先不告訴童明生。
他等著看老大發現胡三朵搬家之后的神情,像老大這種嘴里說不要,其實心里很誠實的,就該治治他。
這么一想,恨不得馬上自掏腰包給胡三朵買房子,讓她趕緊搬家,囑咐朱強多付胡三朵一些診金。
朱強自是知道程三皮的打算,程三皮和童明生亦仆亦友,為人最是促狹,總想看到童明生一張千年不變的臉有沒有什么別的表情,并為此樂此不疲。
可他和程三皮不一樣,他是童明生的世仆管事,因而口稱‘二爺’,大爺自然是已故的童明興了。
但凡風吹草動,和童家有一丁點相關的,只要他知道了,自然事無巨細的告知童明生,道士給童明生兩兄弟批命這件事他怎能不知。
他還知道二爺想給胡三朵說親事的,那么胡三朵要搬家的事情說不說應該也無妨吧?他們二人的關系現在還瞧不出什么苗頭來,可關于互相避開,倒是不謀而合。
他一向老實,此時卻含混應下程三皮的請求了,只跟童明生匯報胡三朵要跟他合作的事情,別的倒是一句不提。
自去張羅童花妮的事情不提。
第二日。
胡三朵正在搗鼓菜地,就聽說崔家灣來人了,找童花妮退親的,說是兩人八字不合。
連崔大柱這樣的人都看不中的姑娘,以后怕是難嫁出去了。
童花妮又是找胡三朵哭了一回。
她嫌棄人家,人家反倒先退了親,這倒好,反而有些不爽了。
胡三朵猜測多半是朱強所為,好生安慰了一番,只道是早先安排好的,童花妮才放下心來。
卻說童花妮在家如坐針氈,爹娘罵她丟人,連她照顧有加的弟弟都對她甩臉子,到手的銀子飛了,童花妮成了罪魁禍首,還是個以后可能嫁不出去的,一輩子啃老米的!
童善德夫婦只恨不得趕緊將她打發出去。
又過了幾日,城里有戶人家挑丫頭,大戶人家的丫頭打小就開始培養的,童花妮已經十五歲了的,被貶低一通,只道勉強做粗使倒還行。
看童花妮勤快能干,簽活契五兩銀子,死契八兩,童善德家就喜不自禁的將閨女賣了,還是死契。
一般人家除非真過不下去了,才簽死契賣兒賣女的。
童善德是老光棍好不容易取到媳婦的,兒子才十五歲,他已經四十好幾了,早幾年一家子就他一個勞力,把身體熬壞了,家里的光景原就過得不如別家的,也許真到了山窮水盡吧。
第二天胡三朵就收到了朱強的信,果真是他安排的。
胡三朵想著到底還是去看看花妮,讓她安心。
再說她還得跟朱強商討合作的事宜,手里有錢心不慌,她心慌了!
路上倒是叫她撞上了個財神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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