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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哥家的孩子,造孽啊!”
飯菜熱氣騰騰,父母卻沒有心思去夾。
老兩口你一句我一句,古今慢慢下樓,好歹聽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蘇哥今年七十五,在農村已經是高壽,尤其在自家這樣的山村中,老人一上六十歲,因為年輕時候太過勞累,往往一身重病,很難活到八十歲。在大家眼里,蘇哥身子骨很好,還能活個五六年,八十歲是一定能的。
但從母親口中古今剛剛得知,蘇大爺家獨子,那位村子里傳奇般的人物蘇大偉。蘇大偉白手起家,憑借著在農村磨練出來的狠勁,又趕上了九八年那種好時光,在城里打拼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房地產公司。手里有了錢,老婆自然撿好的挑,媳婦換了兩三任,孩子卻只生出一個,還是個女兒,他寶貝的不得了,送去國外留學至今。
前幾天才剛剛聽說那姑娘從國外留學回來,蘇大偉還在村里擺了宴席。沒想昨天傳來噩耗,那孩子得了癌癥,**癌,晚期。
得了那樣的重病,這就是等死了,蘇大偉帶著自家女兒昨天回村古今還看到過,頹廢的一點不像意氣風發的大老板。頭發油膩,西裝斜挎著,就連那輛大奔上的泥土也沒去洗,很臟。當時還想這是什么情況,沒想是這模樣,真令人唏噓。
老兩口看到古今下樓,默契的停止議論。
一家三口,父親先動筷子,母親這才抬起碗,飯桌上頓時只剩下偶爾碗筷碰撞發出的聲響。
十分鐘后,晚飯結束,父親泡了一杯濃茶坐在門口,橘黃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全身鍍上一層金色,深秋里有幾分寒冷,杯口冒出的熱氣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古今尋了個凳子坐在父親身邊問道:“爸,蘇哥家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父親瞥了他一眼,慢理斯條的道:“那孩子說起來你也認識,一歲半的時候還和你睡過一張床,就是蘇紅豆。當時蘇大偉家也沒什么錢,大家都差不多,還開玩笑說許給你做個媳婦。”
古今咳咳兩聲:別整那些沒用的。
父親又道:“后來蘇大偉出門發了財,聽說那筆錢也有些來歷不正,但畢竟富起來了。再后來,老蘇一路打拼,吃得苦,做了一個什么公司,有了錢,他就搬出了村子,去了城里住,只是每年上墳的時候還會回來,別的時候都不見蹤影,我也好幾年沒見過他了。”
他嘰里咕嚕扯一堆,現在才說到正題:“當時他進了城,娶了個媳婦,和原本的村那邊的媳婦離了婚。離婚在老輩人看來是一件不好的事,當時也沒少招罵,還有原本婆家那邊的人詛咒他絕后,沒想后來蘇大偉真的生不出兒子,他那一家,也算是絕了后。
到了今年,他送去國外留學的女兒回了家,去醫院一檢查,說是得了癌癥,還是晚期。造孽啊!老蘇家這一門,現在真絕了后了。”
蘇紅豆?古今對她已經沒有記憶,一兩歲的事情,誰能記得?現在想來,應該是夢里迷迷糊糊的一堆口水,外加肉呼呼的小屁孩模樣罷了。只是那小屁孩太久遠,對于古今來說,和上古洪荒類似——天知道那時候發生過什么。
他唏噓一聲,將這事拋之腦后。日子還是要過的,不能因為別人生病我就不過不是?人生就是這樣,見到生生死死免不了,多是嘆息一聲,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古今也不能免俗,自顧自往樓上走去,開網店的一刻鐘也離不得電腦。
他走入門內,父親最后嘆息一聲:“聽說蘇大偉下了那個什么懸賞,五百多萬呢。只要有人能治好他女兒就能把錢拿走,只是癌癥,誰能治得好?唉!可惜了,人有錢又有什么用?身子好才是正緊道理。”
父親的嘆息讓古今心底“咯噔”一下。五百萬,真的不少,足以讓自家在城里買一套房子,過上不錯的生活。但他又搖搖頭,嘴里低聲念道:“錢財乃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這一夜躺在床上,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五百萬,偶爾也會想起那個可憐的女孩,只是腦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她的模樣。大家都長大了,少年時的印象已經模糊的看不清,想不起。
到了半夜時候,秋風刮過瓦片上,不曉得是哪家的貓從屋頂掉了下去,發出凄厲的慘叫。他猛然從床上坐直,他想起了一件事。
白天時候,電腦里有一只美杜莎,當時半信半疑,剛才夢見父親說的五百萬懸賞才想起美杜莎。
美杜莎全身劇毒,但是,她的鮮血可以治療一切疾病。她左肋流出的鮮血是劇毒,右肋流出的鮮血就能治病。
問題是,電腦里的美杜莎是不是真的?古今坐在床上,靠近屋頂的地方,風聲有些大,加上這間屋子年頭已經很久,一些瓦片銜接的地方已經磨損,漏風。
風吹進屋子里,古今不自覺的拉拉被子。
寂靜的夜里風聲簌簌,古今有點懷念大學的日子,不知道同室的室友怎樣了?他們是不是會像自己一樣過的窮困潦倒?大約是不會的吧!他們家境那么好?
又想起了“知識致富”這句話,低低的罵了一聲:“滾蛋,因教返貧才是真的。”
睡不著,他剛脆翻身起來,小心的打開電腦。
自從強行關機后,再開機古今再也沒進入過那個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