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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公主很干脆地說：“因為棲梧的娘親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懷仁的娘親在家里！”

“等棲梧的娘親回來了，棲梧就也有兩個人疼了！”

“……那萬一棲梧的娘親回不來了怎么辦？”

“那棲梧就去找她。棲梧去問賣年糕的老奶奶，我的娘親在哪里？賣年糕的老奶奶就告訴我，娘親在那個地方，棲梧就騎著大馬去找，如果遇到大河，就去坐大船……”

李攸燁沒發(fā)現(xiàn)女兒小小年紀還是個十足的樂天派。聽她為自己假設(shè)的種種情境，雖然旅途波折了點，但無一例外都是以能找到娘親為前提的，仿佛能找到她是再理所當(dāng)然不過的事情。

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預(yù)料，這說明她是知道自己有娘親存在的，而且為此深信不疑，如果自己貿(mào)然塞個陌生人給她不知道會起到什么樣的效果。李攸燁咬了個栗子放在自己嘴里，開始重新思量先前的問題。

“……唉，算了！”

越想越心煩意亂，干脆不想了，李攸燁把手中的栗子殼都扔到火盆里，拍拍手站起來，“你乖乖坐著，不要動，我再去端個火盆過來！”外面實在太冷了，一個火盆根本不太管用。

當(dāng)她從殿里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女兒裹著小被子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吃她預(yù)先給她剝在那兒的栗子，火光將她的影子拉得有些長。長到有些模糊片段從記憶中溢上來，無論如何去剪也剪不斷。

棲梧的被子滑向一邊，仍渾然忘我地吃著香噴噴的栗子，這些都是爹爹讓人從安陽帶回來的，只因為她愛吃，李攸燁便讓人千里迢迢地從北疆運回來。李攸燁看著這幅畫面，對著無邊的夜色長長地嘆了口氣。

轉(zhuǎn)眼到了夏初，晚霞滿天的時候，處理完政務(wù)，李攸燁就歇在玉清湖畔的亭中納涼，不知不覺睡了過去。也許是太久沒有享受過這樣清凈的日子，她這一覺睡得特別沉，一直到霞光退散，星辰滿天的時候，才在杜龐的輕喚中蘇醒。

“萬歲爺，該起來用膳了。”

“什么時辰了？”

“辰時三刻了。”

“棲梧醒了嗎？”

“萬歲爺，您忘了，小公主一大早就被接出宮了！”

李攸燁慢慢坐起來，用手掌頂了頂太陽穴，腦袋里還有些眩暈。望著眼前擺滿了各色菜肴的桌席，突然沒了胃口，“撤下去吧，朕現(xiàn)在不餓。”

“可您中午也沒吃多少啊！”

“沒什么胃口！”

杜龐為難了一會兒，見她沒有改變意思的跡象，剛要把飯菜撤下去，就被一疊妖嬈的女聲打斷，“先別撤，東西扔了多浪費，擱這，別人不吃，我吃！”

杜龐一瞧來人，立即喜上眉梢，忙見了禮告了辭，帶著一干膳食宮人匆匆下去了。

于是這大好的清風(fēng)朗月就留給了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

喝一小盅清酒，再掃蕩一遍菜肴，那人嘖嘖有味地抿抿嘴，“唉，真是沒想到，才兩年時間，這宮里都冷清成這個樣子了，一個人跟一群鬼魂住，真是可憐哪！”

尾音拖得長長的，夾槍帶棒地暗損。

李攸燁懶得理會，從另一面乘著小舟，往寢宮方向駛?cè)ァ?

“切~都這樣了，還犟！”剩下人不屑地切了聲，叨了個花生米扔進嘴里，扭扭腰也轉(zhuǎn)身走了。不過，她走的卻是另外一個方向。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想你了唄！”

“少來！”殿中人嗔她一眼，讓人繼續(xù)把她的東西搬到里面去，雖然只離開了一個月，但這璇樂宮已經(jīng)陌生到自己快要認不出了，首先那院里的紫藤蘿就繁茂的不像話，記得剛離開的時候它只是一株不知道能長到什么樣子的小綠芽，今個敏兒就告訴她，它們已經(jīng)開開謝謝了兩次，似乎在默默提醒著她與這世界交錯兩年的現(xiàn)實。

時間真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她的23歲生辰還沒有過，就即將面對自己的25歲生辰，明明只過去了一個月啊，如果她確實是25歲，那么她消失的24歲去了哪里？

“你說，如果小穎沒有找到我們，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多少歲了呢？”

“不知道，但肯定是個老妖怪了！”

“那如果我變成老妖怪了，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魯韞綺噗嗤一笑，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掛在她身上很魅惑的說，“你知道你現(xiàn)在像什么嗎？”

“像什么？”

“很像一只發(fā)情的小動物！”

“你是說你自己吧！”長公主惱羞成怒地說，卻并不排斥她的靠近，相反，她很喜歡這個女人魅惑的笑音，聽在耳朵里癢癢的，心跳的很快。

“說實話，你是不是想我了？”魯韞綺抱著她問。

“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干嘛要想你？”

“可是我想你啊！”魯韞綺嗅著她的發(fā)香，在這間飄滿紫藤蘿香氣的宮殿中，第一次覺得喜歡一個人竟是如此幸福美好帶著香氣。

可是有的人卻不懂珍惜呢？

“快說，你們兩個和談得怎么樣了？”長公主想起來還沒問正事，推開快要溺斃在幸福中的人，很嚴肅地問她。

“我好心好意地去跟她講和，但你那皇帝弟弟心高氣傲的很，沒有理我。”

“是她沒有理你，還是你故意惹她生氣？”

“什么叫我故意惹她生氣，我可是一句別的話都沒說，你也太護短了吧！”

見她真有些生氣了，長公主捧起她的臉，好聲好氣地說：“你為什么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跟她好好談一談呢？自從經(jīng)歷了那些事，經(jīng)歷了生與死，我以為有些東西我們都能放下了。我很珍惜這次重生的機會，你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們之間不要再有誤會。就當(dāng)為了我，為了小穎，再去好好談一次，嗯？你也不希望將來她們和好以后，見了你還要尷尬吧？”

“你覺得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她還會和小穎在一起嗎？我覺得我們根本沒有和談的必要，我和她的聯(lián)系也僅僅是因為她是你的親人，是棲梧的另一血親而已，對她本人，我已經(jīng)沒有任何好說的了，從她把我們當(dāng)成敵人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不再是朋友。”

“那如果她們再在一起了，你們還會是朋友嗎？”

“不可能，她們已經(jīng)這樣了，還有什么理由再在一起呢？”

“她們會在一起的。你相信我。”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有我們啊！再努力一次好不好？不要那么著急的下結(jié)論，就當(dāng)是為這段已經(jīng)耗費了她們數(shù)年光陰的感情最后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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