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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丞相府的墻可比別院墻高多了,您確定還要爬嗎?”杜龐仰望著那高達兩丈的墻,邊走邊心驚膽戰道。
“嗯!”李攸燁沉吟一聲,瞄了瞄杜龐的身板,再瞄瞄自己,估量著兩個人即使疊羅漢也只能夠到墻半腰,有些底氣不足地圍著丞相府轉悠,希望找到突破口。
見李攸燁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進丞相府,杜龐無奈地嘆口氣,讓李攸燁等著,他自己突突地跑到停在遠處的馬車上,從里面拿了個飛抓出來,回來遞給李攸燁,李攸燁驚詫地看著飛抓,問道:“杜龐,你不是說忘了拿嗎?”杜龐擦把汗,道:“記錯了!”他怕李攸燁出個什么意外,就把飛抓藏起來了,本指望著李攸燁找不到飛抓就放棄爬墻,沒想到她居然百折不撓,即使疊羅漢也要上。他估計不給她飛抓,她還能干出更危險的事來,與其如此,不如給她好了。
李攸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細加追究,現在終于能翻過這座墻了,她甩了甩鐵鉤,心里樂開了花。看了看四下無人,她飛快地甩著鐵鉤,卯足力氣用力一扔,那飛抓帶著繩索像一條騰空的蛇,穩穩地套牢墻檐,李攸燁攥著繩索,腳踩著墻,身子一點一點向上挪移,杜龐在下面小心地接著,生怕她一個不慎,從墻上摔下來。
爬到墻頭李攸燁終于松了口氣,胳膊累得快虛脫了,騎在墻上歇口氣,想了想,她沖下面的杜龐吩咐道:“杜龐,你先回宮讓盛鑲門侍衛給我留個門,記住要保密,別讓皇奶奶知道了!”她可不想回去時宮門關了,她還得爬著進去,宮墻是這墻三倍,爬上去她的小命都沒了。
“爺,奴才還是在這守著吧,好接應您!”杜龐實在是不放心李攸燁,比起回不了宮,李攸燁的安全可是天大的事情。
“哎呀,有飛抓我還怕什么,你趕緊到宮門等著,要不然明天得被皇奶奶關禁閉了!”李攸燁嫌杜龐真是磨嘰,又加了句恐嚇:“這是朕的旨意,要是朕明天被皇奶奶罰了,朕就拿你是問!”
杜龐要是能被恐嚇住那就不是忠心耿耿地御前總管了,他站著不動,盡職盡責地看著李攸燁,李攸燁沒轍,把鉤子從墻里面拿出來,又掛到墻外檐上,把繩索撂進墻內,掃了眼鎮定自若的杜龐,眼珠子一轉,突然尖著嗓子大喊:“有人搶劫了!救命啊!土匪搶劫了!”杜龐一僵,心想萬歲爺這是搞得哪出,結果聽到一群吆喝聲朝這邊涌來:“哪個土匪敢在丞相府門前搶劫,給我抓住他!”他嚇得打了個哆嗦,就看到舉著火把的家丁從墻角拐過來,抬頭一看,李攸燁早已不見了身影,暗叫一聲糟糕,他現在穿了一身夜行衣,要是被逮到,就百口莫辯了,李攸燁這是在跟他玩陰謀啊,算了,看著來的人不少,他拔起腿來就跑,跑到馬車上揮鞭“駕”一聲就竄入夜色中,朝宮門跑去,李攸燁想干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他現在只剩求菩薩保佑的份了。
李攸燁為自己的奸計得逞雀躍了一把,待身子落定,把飛抓回收別在腰間,躡手躡腳地在假山石橋上閃過,丞相府她來過幾次,憑著記憶,她終于摸索到了江玉姝的庭院,坐落在庭院中央的閣樓沉浸在夜色中,看上去像少了一截。廳堂里亮著光,李攸燁踮著腳尖從長長的走廊上一閃而過,成功地撲到墻上。說實話,完成這些步驟,李攸燁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但她并沒有表現出應有的狂喜,反而心下略有些忐忑,似乎太過容易了些。或許是天生的警覺,讓她在這種值得驕傲的處境中保持了一份鎮定,臉上的遮布被權洛穎一巴掌打到地上,她逃跑時沒來得及拿走,于是就把頭上的黑巾摘下來,綁在了臉上,極輕地挪到窗戶邊,用手指戳開一個洞,輕車熟路地把眼睛瞄了進去。
乖乖,怎么這么多人哪?李攸燁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堂內的人影,只見室內兩排座椅上赫然坐著倆人,東邊落座的那個胡子花白、一臉精明的老頭不是她那舅爺爺江令農是誰,而西邊和舅爺爺平起平坐的那人竟是個仆人打扮,肩寬體闊,背著她的身影很是挺拔,好似在哪里見過似的,一個婦人正低著頭給那位仆人打扮的人斟茶,那仆人似是很恭敬地向她拱手致謝,那婦人抬起頭來,成熟靜美的眸子里頓時笑意盎然,李攸燁牙齒一磕,揉了揉眼睛,發現那婦人竟然是燕奶奶,隨即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她呼吸一滯,慌忙收回視線,做好抱頭鼠竄的準備,媽呀,她終于知道被燕奶奶擋住的那人是誰了,天底下還有哪個人敢坐在她舅爺爺的上座,差點就撞到狼窩里了。
正當她弓起腰身,抬腳想往邊上邁一大步時,突然感覺脖子一涼,低下頭,視線落到那反著寒光的刀刃上,瞬間,她全身一凜,雙腿一并,擺出一個立正站好姿勢。
“你是什么人!”背后那一聲陰冷的呵問,卻像春風一樣刮進了李攸燁的心里,她一個激動,重重地呼出口氣,媽呀,原來是熟人啊,真是嚇死她了。
“雷公公,是我啊!”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辦事了,李攸燁轉過頭來,拽下自己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劫后余生地臉。
“皇上?”雷豹見來人竟是李攸燁,慌忙收起刀,跪在地上:“老奴不知是皇上,還望皇上恕罪!”他注意這個小賊很久了,見她鬼鬼祟祟地進了江小姐的庭院,趴在窗前偷聽江后和丞相的談話,下意識地把她當成了齊王派來的間諜,提著刀趁她不注意就架在了她脖子上,想到這里,他不禁冷汗連連,萬一方才下手重了,或者一刀解決了小賊,那他可就鑄成大錯了。
李攸燁見雷豹也是一身夜行衣裝束,心里了然,他定是在暗中保護皇奶奶的,看來皇奶奶此行必有重大事情和丞相商量,當下她也不怪罪雷豹,扶起他,嬉皮笑臉地討好道:“雷公公,你盡職盡責保護皇奶奶何罪之有,就是朕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雷公公答應。”說到這里,李攸燁的嗓子已經壓地極低,生怕會被屋里人會發現,她又拉著雷豹走得離閣樓遠一點。
“什么事情,皇上盡管吩咐?”雷豹的額前沁滿汗珠,也壓低了嗓門說道,心里想著回去得好好教訓教訓他干兒子(杜龐),竟然攛掇皇上私自出宮,出了宮還不隨時緊跟在李攸燁左右,害他險些釀成無法估計的后果,真是越來越玩忽職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