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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焱淼的表情白了一下,猴子一樣敏捷地從圍欄上閃了下來。此時,黑熊那一邊的人在籠子外面用呼喊和鞭子已經將熊逼離了邊緣。足有一噸重的黑熊正喘著粗氣,搖頭晃腦地轉過身來。
我看得心揪了一下,場面里也難得安靜了下來。人們都伸長了脖子去看場內的情況,連在人群里走動的一些小姐和愣子也緩了緩腳步往焱淼望去。
黑熊的一個眼眶有些變形,浸著血液,它似乎很憤怒,長大的嘴巴里翻滾出泡沫和發黃的利齒。我總覺得這熊瞧著有些不對勁,不只是溫雪榆說的打了藥那么簡單。果然,就在那頭熊踱著步子往焱淼身邊打轉時,我看見它身后開始出現一縷縷黑紅色的血跡。
“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身邊的溫雪榆顯然也是注意到了。她皺眉盯了那頭熊一會兒,語氣有些不善地開口。
“我就說他們哪弄來的熊,原來是取藥用剩下的。”她喃喃地說了一句,偏頭看了一眼不明就里的我“你看,那血是黑色的,不像是剛剛撞出來的血。應該是取熊膽用的傷口沒處理好。”
我聞言倒是一下子明白過來。云南這邊這些個違法犯罪的事情不少,取活熊膽汁這種事情自然也是有的。有時候廠家手術沒做好,導致傷口感染或者其它原因,使得熊不能用了。一般情況下,他們會直接將熊宰殺,利用骨肉等最后一點價值,不過沒想到竟會有黑拳場把這種病熊買下來打了藥來進行斗獸表演。
看起來這還不是個一般的拳場。我心想,腦海里又閃過之前看見過的那個神似安淳的背影,頓時心里貓抓似的難受起來。溫雪榆沒有注意我的變化,她緊盯著斗獸場里面,因為焱淼已經又和黑熊打了起來。
我的走神被人群發出的驚呼打斷了,我連忙伸頭望過去,正好看見焱淼狼狽的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沿著場地邊緣飛快地跑著。黑熊已經完全暴怒了,緊追著他圍著場子繞圈,不過何奈體形在那里了,所以每每轉到拐角,總是要狠狠地在圍欄上撞擊幾下,那些鋼筋哪經得起這么折騰,沒幾下就全變形了,籠子外面的人嚇得不輕,叫罵聲此起彼伏。
樓上那個老頭再次探出頭來沖焱淼大罵,焱淼依舊沒有理他,但是卻不再一味逃跑,而是險而又險開始上竄下跳的躲避黑熊的攻擊。但終歸,就算是只病熊,也總比人類結實不少,何況還打了興奮劑,沒幾下焱淼就被一爪子撓到了手臂上,鮮血頓時就涌出來了。少年怒吼了一聲,急急往后面躲閃,但是黑熊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身子往前面一探,就又是一爪子往焱淼頭上招呼去。
焱淼這下是身體上乏力,腳下也有點蹩不過來,干脆就把身體往后面一仰,堪堪躲過這一擊,然后雙腳一蹬貼著地滾到了另一邊,這下他整個裸著的背部都擦出了一片血痕。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這下他卻并不想辦法躲開了,甚至沒有想辦法喘口氣,就一個深蹲,然后“嚯”的一下,撲到了熊的身側,然后趁這熊還搖頭晃腦的張望著,抬起一腳就踹在了他的腹部。
這山野少年看著精瘦,但是那一腳的氣力之前可是有目共睹的——直接將那個魁梧男人的手臂踢斷,然后整個下頜骨都錯位了。因此這一腳一踹——還是踹在了大概是有手術傷口的腹部,黑熊頓時就凄慘地叫了一聲,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扭過身體,一口就朝焱淼咬過來!焱淼重復之前的招式,一仰一蹬,滾到了圍欄邊上,然后一個鯉魚打挺就翻上了圍欄,在黑熊沖過來之前快速的竄到了另一側。幾乎就是在他停頓的瞬間,那頭瘋狂的熊就一頭撞在了圍欄上,這下那些鋼筋是徹底斷了。我們從后面只看見那面圍欄一下子就凹塌了下去,但是與此同時,就在熊想掉頭往另一邊的時候,一聲凄厲的嘶吼再次出現了。原來,是斷裂的鋼筋把它的頭顱卡住了,它這猛地一偏頭,正好捅爆了自己的眼睛,還把頭顱弄了個對穿。
當然,熊哪懂這些彎彎繞。我們只看得見它一邊嘶吼著一邊瘋狂地擺動身體,企圖擺脫給它帶來痛苦的鋼筋,但是這一下,卻真算是在活生生地攪和著腦漿。沒幾下它就把自己徹底弄死了。
周圍的人眼看著熊死掉,而幾乎還沒和焱淼有什么對手戲,情緒立馬激動起來,朝著場子里開始扔水瓶一類的東西去砸熊的尸體和焱淼。圍欄外面的人也騷動起來,在確認了那頭熊的確死透了以后,就連忙打開圍欄,一群人涌進來把焱淼拉走了。
頓時場面更加混亂起來,上面的莊家連忙說些逗趣的話安撫壓下重金的人群。但是眼看著場面已經離失控不遠了。溫雪榆和我心知這樣下去多半沒什么好事,便摸著墻根想開溜,但是不幸的是,人群死死堵住了回去的路,我們兩個擠了半天都沒能過去。
“媽的,出來湊個熱鬧都這么倒霉。”溫雪榆狠狠地說了一句,包里的玻璃瓶因為被擠得互相摩擦,發出了一陣陣讓人牙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