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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們就來到了大橋鎮,但是卻沒有和宓泠他們一樣先待一段時間。一是因為大學那邊馬上就要開學了,二則是因為給李元熹打了一個電話,得知這小子早就回了寢室,又開始了漫無天日的刷本之路后,心里面那一點想炫耀,想抱怨的小九九。
我和溫雪榆幾乎是連夜趕回了成都,坐在火車上,我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我忘記敲巖石標本和照相了……不過交不了作業的痛苦和這幾天經歷的事情一比簡直是微不足道到了極點。我相當郁悶的看著溫雪榆一上火車倒頭就睡,根本不搭理我的樣子。心里簡直恨的磨牙,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小小年紀,口風居然這么嚴!我看以后誰敢娶你!
從西昌到成都的普快大概要十個小時,我在心里捶了一會兒墻,也就慢慢冷靜下來了。說起來,按之前宓泠的樣子,薛家應該是出了什么事才對,雖然我完全沒有接到一點消息……好吧,反正家里人對于生意上的事情一向不愿意讓我多接觸,不告訴我也很正常。但是我這次似乎因為這個原因被人下毒了誒……所以說要不然還是主動問問?
糾結了一會兒,我還是拿起手機去了過道。對于莫名其妙的吐血,我本能的覺得相當不安,總有種:吐點血算什么,以后還有更嚴重的呢~這樣的預感,我媽家好歹是醫生,能倚仗倚仗。而且,我爸他們可能還會知道暗算我的究竟是什么人,拿得出解藥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只不過身中奇毒這種十幾年前武俠小說的橋段竟然會出現在我身上,還真是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撥通電話,等待了標準的兩聲“嘟”后,我爸的秘書接起了電話,叫了一聲“小少爺”。
我在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后,很不自在的頓了一下。說實話,我并不喜歡自己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這個事實,而實際上,我家里也并沒怎么在這方面嬌慣過我。在我十歲之前,甚至是沒有零用錢這種東西的。但是總歸我還是不大愿意讓身邊的人知道我們家的背景。如今,這個中規中矩的男人這樣稱呼我,雖然我知道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作為老板的下屬恭敬的稱呼了老板的兒子,但我還是感覺心里一下子堵了些什么似的。
大概是聽我抽了一口氣,沒有說話,秘書先生很耐心的再次開口“小少爺,有什么事情嗎?”
“嗯……劉叔叔,我爸在嗎?”我問道,私底下卻已經猜到了他會怎么回答。
“薛總在開會,小少爺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我說一聲嗎?我待會會轉告薛總的。”
哼,我就知道“他大概多久開完會,我待會再打過來。”我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口氣說道,實際上,之前我聽見那一邊出現了輕微的“咯啦”的聲音,我打的是我爸辦公室里的座機,這個聲音應該是什么東西碰在了話筒的塑料外殼上造成的,可見剛才秘書先生肯定是做了什么小動作,而且——你見過那個老總開會的時候,把秘書一個人丟在辦公室不管的?當老子傻嗎?
果然,秘書先生頓了一下,再開口,語氣不免尷尬起來“這個我也不清楚,最近公司有些忙,會議長短也不太確定。”
“是嘛,不過五個小時總開的完吧?還是說,他開完會就一點不停留的要去什么應酬,連個電話都來不及接?”我心里滿懷著一種報復的欲望。我從小就對父親很恐懼,幾乎到了一看見他用的東西,都會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的感覺。但是這一次我感覺我在我們兩人的對峙中,第一次站在了完全的有利地位上,有一種遲來的叛逆期終于來了的感覺。
“小少爺……”
“石娘子已經告訴我了。”我打斷他的話,腦海中一下子跳出這一句話來,而且不受控制的說了出來。我直覺宓泠和薛家的關系非同一般的生意合作,或者說長期在中緬邊境上收購原石的薛家耳中,“石娘子”的分量還是有的。
但是很快,我就后悔了。因為電話對面,是長久的沉默,我聽得見輕微的摩擦聲和空氣流過的輕微的響聲——父親果然就在旁邊聽著,而這下秘書先生捂住了話筒,正在和他轉述我的話。我突然很想哭,因為我從未想過我和父親僵硬的關系有一天會到達這樣的地步。
他竟然不愿意和我說一句話。甚至讓別人當著你的面欺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