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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八個字,此時此刻便驗證在了金松身上。
說不上良心,更非好色的他不忍見嬌花凋零,只是看著曹洛蓉這一個弱女子,為了他三番兩次阻止了鬼刀疤這等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說曹洛蓉為了鐘家村一百多口人也好,說她爛好人也罷,但此刻的金松,真的不希望曹洛蓉慘死在鬼刀疤的屠刀下!
“我不走!”曹洛蓉卻倔強的站了起來,直視范冠毫無懼意道:“只要我還活著,我就絕不會讓你殺了他,毀了鐘家村!”
金松一聽,頓時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瘋狂的扭動身子使竹竿打向范冠,同時咆哮道:“鬼刀疤,你不是要我命啊,來拿啊!快來拿呀……!”
“那我就成全你!”范冠退后兩步,避開了竹竿,轉身一步沖到金松身前,一腳狠狠踢在金松腦袋上。
“嘭”的一記悶響,金松扭動的身體立即停了,叫聲也斷了。
“你休想殺他!”
眼看范冠蹲下要一刀結果了金松,曹洛蓉趕緊又抱住竹竿往后奮力拖著。
但是范冠沒有再理會她,只是一抓竹竿便定住了被拖動的金松,隨后握緊匕首往金松咽喉一劃,剎時間,血光乍現。
曹洛蓉呆住了,她知道范冠來此一定會殺了金松,但是真正看著金松被割破脖子的剎那間,她還是被震住了。
一個之前還是能說會道的大活人,就這樣在她眼皮下即將失去性命!
曹洛蓉突然感覺很冷,刺骨冰寒的冷意凍得她似被冰封般,無法動彈半步,眼睛直愣愣落在渾身顫抖不停的金松身上,對于向她走來,馬上能要了她小命的范冠,絲毫也沒有反應。
“你是不是有一種,費盡心力所做的一切,卻全白費了的空虛感?”范冠看著曹洛蓉笑道。
曹洛蓉依舊沒有理他,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她剛布上死灰的眼睛中,卻逐漸被一點光彩占據!
“那你是不是有一種,肚子被填滿的脹痛感?”
隨著一聲富有磁性的詢問,范冠瞪大了眼睛,慢慢低下頭,滿眼難以置信的看著一把從自己肚皮上破衣而出的尖頭柴刀。
“咳……”隨著柴刀被人橫向一擰,范冠一口帶血的咳嗽響起,他捂著肚子,痛苦的向地面倒去!
向來謹慎范冠內心中無比的痛恨、不舍、留念與不甘。
他恨在這昏暗的院子里,致死都沒法看清是誰下的手,舍不得十幾年來,自己建立的心血,留念這美好的人世,不甘自己就這樣死去,以自己的機智謀略,若是不死絕對會有一番大作為!
可是這一切就如離開他身體的血液,瘋狂的離他而去。
然而,最后關頭,這所有的所有,也比不上下黑手的家伙一句話!
“別愣著了,快去給我找針線過來,金松傷口不深,咽喉雖受損卻未傷動脈,搞不好能救回來!”
“噗!”又是一口鮮血,在吐出這口血后,范冠絕恨的目光終于失去了光彩。
“啊?他……他還能救?”曹洛蓉震驚了,根本沒想到這人都被割破脖子了,怎么可能還有救啊?
蹲在金松身邊的董策忍不住就大吼道:“廢什么話,快點!”
“哦……哦!”曹洛蓉這才醒悟,趕緊就跑入了屋中。
不一會兒,曹洛蓉就帶著一個小簸箕沖了出來,里面裝的都是些布頭粗線,不過好在確有一根針。
“幫我按住他的傷口,快啊,發什么呆呢。”董策吩咐著,但曹洛蓉是半點反應也沒有,氣得董策又咆哮起來。
“怎么做啊?”曹洛蓉蹲了下來,把簸箕放到一片,雙手顫抖的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伸手過來,按住我按住的這些地方,別太用力了,否則他會窒息,將被劃開的皮肉合在一起,對……對對,很好,就這樣別動!”
董策一邊輕輕說著,一邊快速從簸箕里拿出針,卻沒有用里面的粗棉線,而是在他撕開過的白袍下擺撕了條桑蠶絲,借著稀薄的月光,開始熟練的將金松咽喉上被曹洛蓉輕輕擠起的傷口縫合起來,隨后拿起簸箕里一塊布條,嗅了嗅,察覺沒有意味后,這才讓曹洛蓉將金松的腦袋輕輕抬起,他便開始包扎。
等一切忙活完后,董策看著滿眼血絲的金松,輕輕一笑道:“你千萬別說話,只要不感染,你這條命或許能保住!”
金松眨眨眼睛,感激的看向董策。
“我想你知道,我救你不是讓你勸吳秉收手,你是個聰明人,我認為聰明人都會留一手,給自己一條后路。”董策笑笑,旋即語氣森寒道:“我需要整死吳秉的鐵證!”
金松又眨眨眼睛,隨后看向他一直被捆綁的手。
董策一直沒給他松綁,當然不是怕他跑了,反而他若能跑,董策就高興了!只不過,他在給金松縫針的時候,這家伙要承受的痛苦,不是當事人豈能感受得了!不給他松綁自然是防止他亂動。
得到松綁的金松,立即艱難的用指頭在地上寫著什么。
董策待他寫完后,借著明月星光發現是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