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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董元昌聞聽此言,瞬間眼前一片昏黑!
“在魯州的商船因為采購貨物不齊,晚了三天才回來,可是萬萬沒想到,這次回航時間竟與從粵州趕回來的商船在同一天抵達華亭府,而更巧合的還是當天華亭府災民突然暴動,所有的商品貨物全沒了,而且連八艘大型海船,十七艘行江商船也都不翼而飛了?。±蠣敚 ?
宋耿在聽到這些消息時,何嘗不是與此刻的董元昌一樣!甚至領船管事還是他的親兄弟宋聰,如今不僅是船與貨物沒了,連幾百號船工與隨船掌柜都沒了消息,只有十幾個水性好的船工潛水避開碼頭,偷跑回來報信!
這些消息不停撞擊這宋耿的腦海,但他還是強撐著沒有倒下,回來稟報,可這不代表董元昌也能有他這般堅強!
董元昌忽然兩眼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這一日,震驚整個江南,乃至全國的大事迅速傳開了。
距離江南大水災的兩個月后,久久得不到朝廷救濟的大批災民由華亭府開始向著內陸暴動,擴散的范圍在短短兩天內便席卷整個滬州,禍及三府十六縣,到處都是打砸搶,其中又以衙門為重,聽聞還有一名知府與四名知縣慘死在暴動的災民手中!
這一切雖然與寧州金陵府還有些距離,然而許多人也同樣受到牽連,特別是商行會!
多達近百萬貫的貨物,轉瞬之間全沒了,況且這些貨物中,只有兩成是董家的,其余八成都是商行會其它東家與一些付錢拖運的商家貨物,而董家的商行號船只也跟著集體失蹤,這些可都是董家的根基?。∪绱苏f沒了就沒了,董家如何承受?
“董元昌,你給我滾出來!”
“董侄兒啊,我們從跟隨你爹到跟隨你,三十多年了,如今發生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要露面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還要他交代什么,直接賠吧!”
“說得倒是輕巧啊,賠,怎么賠?他董家如今還有什么可賠給我們?”
“我知道怎么賠,他們董家不是還有西行商隊么,拿那些賠啊!”
“那些貨物里可也有我們的啊,那絕不能碰!”
“什么不能碰,怎么不能碰,我不是你們是商行會的人,我只是托運,押金都給了,字據也簽了,憑什么不能拿商行會的貨物賠給我們?”
“各位老爺,各位大老爺啊,你們知不知道,隨船的船工怎么樣了?我家男人是商行會船隊的船工啊,他到底怎么樣了?求各位老爺告訴我吧!”
“滾開滾開,就是你家男人太孬種,才讓人給劫了老子的貨,老子沒找你家麻煩算不錯了,你倒是自己****來了??!”
此刻的董府外是人群皆憤,吵著鬧著要董家賠錢,也有爭論不休互吐唾沫星子的,更有為了船工安危的家人前來求問,總而言之,這預示這商行會要亡了,董家亡了!
“少公子,您主意多,您快想個辦法吧!”柳福聽著外面的鬧聲,驚慌的詢問坐在石凳上,還有心情泡茶的董策。
“你當我是神啊,這種情況只有玩完了!”董策雖然也是很郁悶,但卻沒到慌的時候,況且這輩子還有什么事能讓他慌的?死都死過一次了,面對這些,何懼之有?
不過這一招釜底抽薪的確玩得漂亮,連董策都忍不住鼓掌叫好。
其實他從問題一出現,就大致猜出了是誰在背后做手腳了!
災民早不亂,晚不亂,寧州不亂,蘇州不亂,偏偏滬州亂,偏偏他們商船巧到逆天的同時抵達華亭府才亂,你說這一切沒有關聯,那打死董策也不信!
絕對是商行會的對頭,給一些不法分子通風報信,否則災民怎知商行會的船何時抵達,而且等官府與軍隊得知消息時,也顧不上這些了,都趕去鎮壓亂民,誰管你商品啊,就算從亂民手里奪過來,那也是充公當軍餉了,他們可不能白忙活啊!
這一切明顯預謀許久,并且有一定的實力能扇動災民,不過他玩的這一出,那位準備收網的大人物能同意嗎?或許他們之間也有聯系也說不定,總而言之,這一招的確把董家秒殺了!
便在董策猜測這些的時候,金陵府秦淮河畔一間獨樓中,昨日才從金香花船下來的白雪蛾正在靜聽屬下黑三的匯報。
“這般說來,董家徹底亡了!”白雪蛾不可置信道,要知道,董策一直給她的感覺是深不可測的,但為什么他家突然的敗了呢?而他背后的勢力為何沒有冒出頭?難道他一直都在迷惑自己?其實他是外強中干而已?
“白娘子,要不要我等今夜便去一趟董家,徹底斷了他的根!”黑三惡狠狠的說道。
白雪蛾搖搖頭,道:“若他真是色厲內荏,我們也無需在乎這幾天,當務之急是要在這場****中站穩腳跟,我們已經輸給五火堂一籌了,沒想到他們在華亭府打了如此漂亮的一仗,這把火的確燒的好,若不防范,我們在江南的勢力很可能被他們吞并!”
“五火堂那幫家伙都是狂徒,如此一鬧,這段大江流域全部封鎖,我們就算奪得虎門戰船也無法出海?。 焙谌粐@道。
“船是次要,當務之急先要穩住人心,步步為營,切莫自亂陣腳!”白雪蛾氣定神閑道。
聽白雪蛾這話,黑三不由一愣,好奇道:“此時難道不應該大肆籠絡人心嗎?”
“籠絡人心,呵!”白雪蛾嫣然一笑,輕語道:“圣母曾言,殷老毒婦的心機天下間沒幾個人能看破,她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局勢必將扭轉,我看這次華亭府暴動,很可能就是她玩出來的!”
白雪蛾一席話聽得黑三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好奇道:“不對啊,天下亂了對她沒有半點好處,她不賑災也就罷了,為何還要亂上加亂?”
“你懂什么。”白雪蛾冷哼一聲,道:“她若出錢,那同等于養虎,她若不出錢,便是把民心送給別人,這一招玩得太漂亮,但是,若撒網之人收網收得不好,甚至反被大魚拉下水,那就等于把他自己給送葬了!故此,殷老毒婦才會送給他一條大魚!”
黑三聽后更加糊涂了,感覺這事情是越聽越不解,他干脆也不再細問了,反正這些事都超出了他的范疇,何苦糾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