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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大業(yè),他黑三忍了!
可他怎知,即便他忍不住,尋到董策房中,卻也根本見不到董策的人!
同樣的夜,卻寂靜的江岸,入夜后的秋風(fēng)已經(jīng)涼了,董策坐在篝火旁,接過周琮遞來的溫酒,只杯酒下肚便寒意盡消。
并非董策未卜先知,防范黑三下黑手,只是他想盡快解決這幫災(zāi)民的問題,故此忙到此刻完工,已經(jīng)累得不想動彈了,想到待會兒還要訓(xùn)練他們,不由又是一陣郁悶。
至于周孟二人舍棄溫柔鄉(xiāng)而選擇與董策在此吹夜風(fēng),無非就是好奇心作祟,并且得知董策明日要在街頭表演后,兩人均是興奮得自告奮勇啊。
篝火對面,幾個爺們中,涂平喝了一口多日未沾的溫酒,渾身爽透的長呼一聲,忽而盯著手中酒碗,惆悵道:“想想兩月前,我老涂雖屋小田少,但也不差這點酒水錢,然而一場大水,沒了,什么都沒了?。 ?
說著,涂平看向董策,又滿面苦澀道:“恩公知道嗎,我老涂雖是膝下無子,但也并非只有一個女兒??!”
說完這話,涂平突然泣不成聲,身體顫栗。
董策沒有開口,而一旁周琮卻好奇道:“咋啦?莫非你還有一個女兒讓大水給沖死啦?”
這周琮是想到什么說什么,絕對沒有刻意傷人,反而,對于兄弟姐妹的事情,他周琮感觸極深,因為他本應(yīng)該有個弟弟小寶,可惜卻沒活過六歲,時至今日,周琮都難以忘記小時候,看著小寶在床上咳著咳著,突然就不咳了,之后他的眼睛被爺爺一遮,抱起他離開了房中,此后小寶再也沒出現(xiàn)過。
如今想來,周琮每每都忍不住抽泣幾聲。
張大貴給涂平碗里斟滿了酒,便替他向周琮解釋道:“唉,老涂家本是有花有果,小果你們見到了,而小花雖沒被大水帶走,可一個月前小果病倒,為了一吊湯藥錢,小花給人帶走了!”
聞及此,涂平哽咽的聲音更重了。
張大貴雖沒有完全解釋,但董策三人豈會聽不出,周琮更是感慨,他雖生在賭坊,見過太多因賭而妻離子散的人,但對于這些人,他向來是不當(dāng)人看,而涂平他們不同,他們是本本分分的耕農(nóng),但為什么老天爺要奪走他們的安寧?
“這該死的老天?!比滩蛔≈茜惚г挂痪?。
“你啊!”孟峰搖指周琮苦笑一聲,道:“天災(zāi)惡之,不可測之,可若防范得好,即便無法完全避之,卻也能減少黎民之苦,然而,如今江南各大士族誰也不愿出這份防災(zāi)錢,就拿這次大洪災(zāi)來說,先有水壩失修,后無救濟災(zāi)銀,兩個月了,江南數(shù)州災(zāi)民是有增無減,你說,這能怪誰呢!”
“是啊,孟公子說的極是!”涂平突然抬起頭,瞪著一雙赤紅的眼睛,痛恨道:“周公子說得也很對,若非天道不公,豈會讓人分為三六九等,憑什么那些士族生來衣食無憂,高高在上?而我們,生來就要勞心勞苦,還要把一半的血汗錢雙手奉上,結(jié)果,我們勤勤懇懇最終換來的卻是被天災(zāi)所毀,而我們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士族在我們遇到劫難時,卻看也不看一眼,都怪老天爺沒長眼??!”
“這個……”周琮和孟峰都是一臉尷尬,他們雖不是士族,但都與士族關(guān)系匪淺。
董策推算過寧朝的時期,大概在唐中葉左右,但它畢竟不是隋唐,時至今日還沒有科舉制度,以至于官場還是由士族主宰,土地被他們握在手中,農(nóng)民只能租借,不可享有,并且所有賺錢行業(yè)不是士族掌管便是依附士族,沒有他們支撐根本無法立足。
而董策爺爺為了發(fā)展商行會,在金陵府足足做了二十年的府議,這府議一職與幕僚相似,給府城治理提供一些有效建議與幫助,如此才有機會擴大自己的事業(yè)。
而一旦讓士族器重,可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董家而言,董策爺爺雖然去世,但他父親繼承父業(yè),也在金陵府衙掛了府議一職,凡有大事必被招去商討對策,屬于半只腳踏進官場的人。
故此,無論是周家、孟家,還是董家,其實和江南士族多少有些攀親!
涂平或許太久沒喝酒,亦或許壓抑得太久,酒瘋勁涌上來是毫無顧忌,從罵天罵地到罵士族不仁,喋喋不休了許久都沒人阻止。
張大貴他們是想讓涂平發(fā)泄一下,孟峰看得開,渾然不在意,周琮是完全出于同情,然而,最終出聲喝止的竟是一直不吭聲的董策!
“想知道為什么嗎?”
簡短的幾個字,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為什么?”涂平癡癡的問道,他真的很想知道,而且不僅是他,周圍所有人都很想知道!
“我告訴你為什么,因為他爹,他爺爺,他祖宗!”董策一席話,聽得眾人集體愕然。
董策拿著一根燒火棍,扒動篝火里的灰燼,語氣淡而穩(wěn)的繼續(xù)道:“沒有一個人,一個家族的成功是與生俱來的,他們都是從無到有,正因為他們先輩的努力,換來他們今天的福氣!而你,雖生來無福,但不代表你一生無福,只是你不知爭取,不夠付出,若連你后代也如你這般一世無為,遇難怨天尤人,自然世世代代難出頭了!”